和他说话，只是想通过他达成一令他心安的假象。

所以无疑，袁晟江此时真正对话的人，是莫蜻蜓，准确的说，是他靳烽上存在的，那和莫蜻蜓相似的影。

靳烽知袁晟江话中的“欠我的”的指的是什么，应该就是当年莫蜻蜓离开他和靳朔河在一起，从而让他最后孤老众生，但靳烽不明白，那句“欠你的”又指的是什么。

袁晟江欠莫蜻蜓？

如果是指袁晟江最后害死莫蜻蜓这件事，靳烽觉得并无可能，袁晟江这视人命为蝼蚁的冷血之人，他只会后悔杀了莫蜻蜓，但并不会觉得自己欠他，更何况他已到晚年，与莫蜻蜓团聚之日不久.....所以...

所以只有一可能，在情上，袁晟江对莫蜻蜓存在亏欠，但照袁晟江当初跟他述说的那些关于他和莫蜻蜓之间的故事，靳烽又想不到袁晟江对莫蜻蜓的亏欠究竟在什么地方。

当然，靳烽现在对自己母亲和袁晟江的过去，那早已经烂在三四十年前的事毫无兴趣。

“因为是和你生的，所以他很重要...”袁晟江伸手，掌心缓缓抚在了靳烽的脸上，“更重要的是，他的睛很像你....”

袁晟江看着那幽暗的光线下，靳烽模糊的五官廓，目光变的有些复杂.....他的确老了，老到再无年轻时那争斗的野心和狠意，仿佛一看到了生命尽，也看透了死亡。

“袁烽....孩....”

沙哑的声音徐落，袁晟江俯下，双目微闭，额轻搭在靳烽的额上。

“你是你母亲的延续，你要陪我一直到我死去的那天...”

这些年来，其实袁晟江也很难描述他对靳烽的情，当然他也没有认真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对靳烽并没有多少所谓的父之情，在靳烽屡屡冒犯他背叛他时，是靳烽上那与莫蜻蜓存在的血脉联系与相似，才让他说服自己留下他，并作为继承人培养....

很多时候袁晟江都会从靳烽上看到莫蜻蜓复活的影，有时候也会觉得，靳烽就是莫蜻蜓留下来惩罚他的。

如果再年轻二十岁，如果不是父与的这血缘沟壑阻碍，他也许就会像当年抚养莫蜻蜓那样，将靳烽视若生命，捧在手心去。

“别再让我不兴的事了....袁烽，别学你母亲....”

就在靳烽忍耐到极限，觉自己的神经都快崩断时，袁晟江缓缓抬起了。

袁晟江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握住了靳烽的一只手，也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就这样纹丝不动的坐在靳烽的床边，一坐便是近一个小时，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握着靳烽手的那只左手也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