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知他话里有话，那晚上的细节憋到现在没打听，真是难为他了。

刀阔斧铲除长沙王，旁系大宗一夜之间几乎剐杀殆尽。曾经翻云覆雨名动天下，不想到后来这件功绩却变成了长年的折磨，因为他在剿灭大宗的时候，居然忘了那个一直给他写信的姑娘！姑娘就是柴桑翁主，丞相因一时戏言，答应等她及笄便娶她，于是她从十二岁初见，一直盼到十八岁病死胶东。可惜覆巢的时候，那个令她念念不忘的人并没有现，丞相辜负了佳人，良心经不起拷问，当初翁主送给他的那盆假，便承载了他全的哀思。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开始隔三差五给浇，这些年浇得都褪了，仿佛破布某一天会发芽，重新长个翁主来似的。

他转过去，扯开了话题，“荧惑守心不知是真是假，我必须亲自去验证。今夜要登朱雀阙，你同我一吧。”

漂亮的衣裳都被他抢光了，他怎么还有脸提这样的建议！再说他是去观星，又不是去相亲。少帝本来就居心叵测，恐怕今夜借着这个名，又会什么事来。因此他要留十二分的意，若不是天气正炎，他甚至想穿得厚实些，以保万无一失。

他到底有没有过，连峥不知，但他知他愧疚。有时候愧疚这东西，比所谓的情更悍。他本想开解他两句，让他别再蹉跎岁月，但见他目凶光，霎时就偃旗息鼓了。算了算了，打光随便他吧，等另一个能够填平心坑洼的人现，他自然就痊愈了。

连峥忙摆手，“少帝没宣我，我贸然跟着去，岂不是自寻死路？你一个人去吧，用不着害怕。无非上被她占便宜，你一个男人，也不损失什么。”

他说也罢，“你不愿去就算了，我明早送你城。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什么要的，只捎信回来，就是要女人，我也能给你送过去。”

丞相怔怔的，回想她喝醉那晚，似乎已经不是占便宜那么简单了。无论如何，害怕这个字伤了他的自尊，开玩笑，有什么可怕的？他一手教导来的孩，不信这区区一个月就脱胎换骨了。

这皇城的建筑横平竖直，极其端正规范。城分东南西北四个分，朱雀阙位于北南门，门外设望楼为朱雀门，和苍龙、玄武、白虎各守一方，支起了这庞大建筑群的脊梁。四门之中尤以朱雀为贵，由于皇帝常，因此格局分外宏伟。要朱雀阙，不必在底下过门禁，只需上玄武门，两门之间有复相连，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复是凌空而建的，从上面通行，风便

御城的夏日，白天很漫长，戌时前后天才渐暗。丞相的辇车禁中时，黄门侍郎正对着青锁门行礼，这是尚书省外官下职的最后一程，行完礼即，这一天的工作便完成了。

这么好的朋友，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连峥拍了拍他的臂膀，“今晚上穿得好看些，挑你最漂亮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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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下腰带，“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收拾包袱。你晚间是不是留宿中？那我就不来同你别了，免得你早起。”

车锵锵直到门上，夕郎1见了忙迎上来，拱手：“下官等了相国许久，本以为相国还要晚些，特意代了署长侍奉。下赶巧了，下官直送相国上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