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会饭？”温镜玺笑，“以为我只会煮泡面，然后用剪刀吃？”

陶符窘迫得耳都红了，慌慌张张地说：“我的闹钟，手机在楼上……我现在就去关！”

他们只会一年见一次面，然后天涯两不知，到成年后，更会渐行渐远，渐远到天与地一般。

半小时后，音乐声中。

哪里有什么责任呢，又没有血缘关系。

他在发呆。

脑里东想西想的，掠过很多碎碎的念——

说完，温镜玺从琴凳上站起来，往角落置架走去，“就放歌听吧，我去拿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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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临墙的长长的木桌，桌上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

静止很久的温镜玺听到歌声，瞬间回，跟陶符四目相对。

陶符吓一，转就往楼上跑。那是他早八的手机闹钟，一首古早韩剧ost，《上鲨鱼的人鱼》。

嗯。

客厅一角，是开放式书房。

陶符从卧室来，看见他坐在钢琴前，侧望着纱帘光影发呆。看见他穿着白t恤，一件敞开的仔蓝衬衫，看起来简直像个清的中生。

那么只能说明，表哥他其实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光照餐厅里来，玻璃杯的影在大理石桌面上映缤纷的彩。旁边一棵半人的背竹，也投下并晃动着自己的影。

小时候只有过年能见表哥一面。他和两个表妹一起玩。大表妹彪悍得能徒手抓蛙砸隔家男孩。小表妹生猛得能三十秒蹿上树到屋上拆瓦。他则喜蹲在田坎边玩泥土、杂草、枯枝。

那时的表哥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当他们一个比一个脏兮兮像猴的时候，表哥总是独自静静坐在架旁的藤椅中，看书、看天、看云、看树，净净到浑似有仙气。

……

竹编小篮筐里，山竹被对半分开，甜红厚的外壳，雪白的一果。还有莲雾，那通透的红，清淡的香。还有蔬菜沙拉，切成小圆片的樱桃萝卜，脆薄白晶莹，衬着芝麻菜浅浅的绿。

白纱帘被晨风拂，让透过它的光影，在那玻璃地板上轻轻晃动，也在玻璃板前方的钢琴上轻轻晃动。

“等一下。”温镜玺却展眉笑了，神情闲适中还带着享受般的愉快，“不用关，很好听，再放一遍吧。你喜的话，单曲循环也可以。”

激昂的前奏，抒情煽情，还是声女声哼唱开场。

崭新的钢琴，黑白分明的琴键。琴键上搁着双纤细丽的手，但只是搁着，没有动。 [page]

陶符站在楼梯边，望着他，等他弹琴，想听。

可是现在表哥竟对他这么好。

温镜玺手搁在钢琴上，赤着脚，穿着卷边的灰仔，光照到了他的脚踝，的。

小时候的陶符见到表哥，总是难过的，长大后才明白那难过叫自卑。只觉得他和表妹们就像破木屋里的陶罐，普通，耐摔打。而表哥，是清贵的白瓷，是要被堂华屋供着，与一切的东西在一起的。

夜，电脑前。

打开浏览，陶符对着右上角收藏夹收藏的温镜玺专访视频链接发了会儿呆。

许多分钟后，他还是在发呆，并没有弹琴。

室内很安静，安静了会儿，突兀的音乐声响起。

“我，我……”陶符脸都要红透了，移开视线看一背竹，伸手拿起一杯，“我吃！”

洁白的瓷盘，滴着枫糖浆的松饼。古朴的木碟，香脆金黄的烤吐司。以及透明的玻璃克杯，气腾腾的鲜和抹茶拿铁。

陶符傻傻看着他，像不认识他似的。

早餐后，温镜玺回房间工作，陶符回房间玩电脑。

温镜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怎么不吃？”温镜玺脱下围裙挂好后，走到餐桌前，在陶符对面坐下。

为什么会这么好。

他不嫌弃他吗，他喜他吗，或者是责任吗。

陶符坐在雪白透亮的大理石餐桌前，看着桌上丰盛的早午餐，目光无措，手脚也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