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打量安静站在一旁的雷七儿，长得是不怎么样，但睛黑亮黑亮，看得他心里一动，拿字典翻了起来。未久，提笔写下「雷德凯」，然后问说这个名字好吗？

阅读谁和谁肩而过

他父亲连连，笑得睛都眯了：「好好好，当然好！」

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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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雷德凯发奋图，落下一年的功课没半年就补上了，初三那年考上镇里最好的中，

雷德凯一个，弟妹都还小，一个才三岁一个还在喝。于是父亲咬了咬牙拿所有积蓄送他上镇里的小学，因为村里没有小学。

老师写下雷字，又问：「名字呢。」

雷德凯的父亲让他妈给他穿整齐。因为是去镇上上学，他妈帮他把过年才给穿的新衣裳换上，然后又两个烙饼说是饿了吃。去镇里上学很远，坐拖拉机坐到脚都麻了才到。到学校报名时老师问小孩叫什么，他爹见着老师不自觉地恭敬，憨厚地说叫七儿。老师忍不住瞥一过来，说：「我问的是姓名。」

这是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父亲没读过书，之前也没想过读书有个用，所以雷德凯三岁时就把他拽去放羊了，生孩就为传宗接代或是多个劳动力，哪想过其他？可见接这件事在他爹心里造成多大的影响。

之后恩师趁机会找雷德凯谈心，谈得他泪满脸诚心悔过。然后为求父亲原谅，跪在村那片黄沙漫天的土地上，一跪就一天一夜，直至他爹来拉他回家。

老师说什么当然是什么，父亲连连，可他大字不识半个怎么给孩起名？瞅着镜显得很斯文的老师，父亲脑动得快，小心翼翼地说：「要、要不老师帮忙起个……我一个乡下人，实在是不知啥名好……」

恩师想拦他爹，但一不小心自己撞上小贩摆的摊，正巧碰到尖角，了一缸的血，吓坏他爹，也吓坏雷德凯。两个人手脚送恩师去医院，伤了七、八针。

父亲家是三兄弟，都有孩了，到他生时刚好排到第七个，就一直七儿七儿地叫，所以雷德凯本来不叫雷德凯。

于是原本叫雷七儿的就改叫雷德凯了。

老师忍不住又瞟一过来，心里想，行啊，倒是会使唤人呢。

给雷德凯起名的老师也是雷德凯的恩师，他给过雷德凯很多帮助。在学校这位老师比谁都要关心这个乡下来的孩，知他家远，还让他留在自己的家里住。

因为有一心想让他上大学的爹、一心护他的老师，小学的雷德凯学习成绩自然很好，年年第一，然后又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镇里最好的初中。初中时雷德凯年少轻狂跟着坏小学坏了，烟喝酒不上学。他爹知了，找到他后脱下鞋满大街追着打。因为供他上学，他爹把家里的羊全卖了，想着要能考上中还得卖卖猪，上大学时估计得背井离乡去打工，但只要孩好好学习他怎么样都好，如今这样叫当爹的怎么不怒火攻心。

老师认真看着父亲沧桑的脸，又看向穿得整齐却仍然土里土气的小七儿，有些明白：「七儿是小名吧，还是另外起个正规的名字，比较像样。」

姓……姓……哦哦……

好半天，父亲才反应过来，赶说，「姓、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