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弓下去，给赫连翊磕了个，磕完却不抬起来，中：“念在臣这么多年侍奉的份上，成全了臣吧。”

半晌，他闭了，挥一挥手。

段鹏举已经吓得没了声。

周舒又将手掌打开，修长的手掌上躺着最后一颗七窍三秋钉，说：“皇上，臣自己打了六颗，若是第七颗也打去，怕是就撑不到里和皇上辞行了，求皇上给个恩典，叫鹏举帮着成全了臣吧。”

周舒在原地缓了半晌，最后向赫连翊一拜，一张脸白得像纸糊的。

段鹏举觉得庄主已经疯了。

他甚至觉得周舒那闷哼里都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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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窍三秋钉有一个秘密，这秘密下除了周舒，没有人知，往后大概也不会有太多的人知——若是一次连钉七钉，人当时就不行了，功力厚的如周舒，大概也够留一气叫他离开皇，恐怕到不了

赫连翊沉默了一会，叹息似的说：“朕是孤家寡人哪。”

段鹏举踟蹰了半晌，才咬咬牙，举起暗红不详的钉，死死地钉他庄主的血之躯里，他知那是极疼的，这些年见惯了的，最铁血的汉也受不了这一下，而忍不住失声惨叫，可周舒却只是轻轻瑟缩了一下，依旧直着，没有惨叫，只有一声几不可闻地闷哼。

段鹏举截打断他：“庄主！庄主您不能这么说，我老段绝没有这样的想法！您……您不能……”

赫连翊呆愣良久，竟一个字都说不来，半晌，才颓然坐回去，仰去看上书房的大梁，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允行远驻西北，北渊……北渊没啦，如今连你也要抛下朕了么？”

赫连翊笑：“起来说话，你为我大庆生死这些年，除了这江山，要什么朕不能答应你？且说说。”

他像是遇上了什么开心极了的事一样，带着病容的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些许红来，兴采烈地转向段鹏举，将最后一颗钉到他手上：“来吧。”

赫连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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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翊死死地盯着那血葫芦似的人，那一刻没人知这正当盛年的帝王心里想的是什么——那些年谨小慎微，那些年机关算尽，那些年狼烟四起，那些年风霜苦寒，那些年……而终于他君临天下，可所有人都不在了，只剩他一个。

第二章偶遇

【卷一落魄江湖载酒行】

周舒直起来，却仍是跪着，随后默默地解开长袍衣襟，那拢得厚实而密不透风的长袍一解开，一血腥气立刻扑面而来，他那才结痂止血的因为这一路轿颠簸，再次淌血来。

他里的气力正飞快地退去，麻木的觉开始慢慢升起，开说最后四个字：“皇上保重。”

周舒默然不语。

周舒低低地念：“七窍三秋钉，三秋必断，开弓没有回箭——”

每个人都逃不过世事无常，和岁月的遗弃。

周舒嘴角勾一个笑容：“谢主隆恩。”

周舒接着：“皇上，天窗的事您不用多心，鹏举这些年一直跟着我，信得过，也是有本事的……”

随后不等赫连翊回话，便大步走上书房，像是歇下了什么包袱一样的轻快，影一闪，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