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这世上如果没有山河令，没有鬼谷，没有琉璃甲，没有天窗，会不会就太平很多呢？

窗没关，凉风卷来，掀起顾湘的衣角和长发，将小桌上的一本图翻得稀里哗啦地响，温客行忽然极缓极缓地笑了，轻轻地说：“我已经等了二十年啦。”

周舒就转过脸去不讨没趣了，叶白衣却拍拍他的肩膀，丝毫不见外地说：“晚上你来一趟，跟我去一个地方。”那语气竟和前一天晚上周舒招呼张成岭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崇的一个徒弟也在其中，周舒对他印象不，只记得这人不如邓宽那么优秀扎，反而很是沉默寡言，只是帮着招待一些到来的宾客，跟谁也不多话。小怜已经哭得了过去，崇下却也顾不上他这掌上明珠了，只让邓宽在一边陪着她，自己跟在慈睦大师边挨个检查尸。

叶白衣合上睛，自语：“长青啊，我总有不详的预，你说你怎么就不在了呢……”

九尸，就扔在家庄不远的地方，围成一圈，中间以血在地上写了一个“鬼”字，足有两三丈的长宽，整整堵住了一条街，传说就在白日里决那恶鬼的地方。

顾湘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只见这男人脸上带着某说不释然、甚至有几分疯狂的笑容，在没有光的地方有些不像人样，便敬畏起来。

表情如祭神一般虔诚。

周舒决定自己在这姓叶的小没学会说人话前，不理会他，可偏偏就情不自禁地了。

周舒赶到的时候，尸份已经辨认得七七八八了。恶鬼众们非常公平，尽量到了叫各大门派雨均沾，八大门派加上一个家，总共九尸，和尚士尼姑，男女老少一应俱全。

周舒听旁边一个人轻叹了气，说：“青竹岭鬼谷倾巢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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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丝吊死的，有血煞掌打死的，有被血死的，有尸首分离的……每个人的死法竟然还都不同。

周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他偏过去，见说话的人正是叶白衣，周舒讶然地发现，这吃货脸上竟然隐隐笼着一层说不清明的悲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瓷的观音像。

叶白衣瞟了他一，面无表情地说：“你聋么？”

完以后他觉着后悔极了，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这惹事的脑袋拧下来，心里盘算着若是现在将这所谓的古僧后人杀人灭，

温客行伸一只手去，凭空抓了一把，像是要抓住那透窗棂的风：“我要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拦住我，他是人是鬼，是仙是怪……我要所有这些魑魅魍魉、这些不该在人间的东西，全都回他们的十八层地狱去。”

第二日一早，迎接所有人的，除了晨曦，还有尸。

他另一只手抓着一张纸，顾湘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纸张上，那上面勾勒一个鬼面，笔法不很是稚，像是个孩的涂鸦。温客行起燃烛火，将那张纸放上去，一一烧成灰烬。

叶白衣睡到半夜，也不知是为什么，忽然便从梦中惊醒，他那细眉细中，没有刚睡醒的人的迷茫，依旧平躺在床上，慢慢地抬起手，将脖上挂的一个小挂坠掏来，把玩着。仔细看的话，那小吊坠得十分巧，竟是缩小版的山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