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并没有回看她，不过显然是听见了，脚步顿住，等了她片刻。顾湘忙小跑着到他跟前，将伞递过去，心里觉得自己凄风苦雨地来一趟十分不值当——据自家主人一向的守，看他这样，顾湘认为他是到某些不大见得了人的地方快活去了。

于是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地问：“主人这又是去哪里风了？”

顾湘睁大了睛，她有些难以消化这个现实似的，半晌，才讷讷地问了一句：“周絮？”

凉雨知秋，青梧老死，一宿苦寒欺薄衾，几番世蹉跎……也不过一声“相见恨晚”。

又往后退了一步，说：“我这一辈，想快快活活玩的时候，没能快活，等长大一，想跟着爹娘习文学武了，又没有人教了，你说……岂不是十分不合时宜？幸好……”

顾湘“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问：“谁就要死了？”

顾湘手里打着把伞，怀里还抱着一把，在夜雨中穿梭。她小小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溅起了打了她的脚，一阵寒风来，她打了个寒战，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尽忠职守了。

温客行回看了她一，顾湘立刻从善如地在自己脸上轻轻挥了一掌，一本正经地：“啊呸，看你这张鸟嘴，胡说什么？真话是可以随便说的么？太打东边升起的事实是可以随便念叨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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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闻所未闻，大气也不敢地听着，到此，才问了一句：“主人……你是怎么知的？”

顾湘赶上去，叫：“主人！”

顾湘顺问：“床上打架？”

幸好，我还没到特别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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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眨眨睛，雨下得更大了，汽腾起一层迷茫的白雾，让她有些看不清温客行脸上的神，只见他沉默了良久，才垂下，轻声：“他说……他就要死了。”

温客行话音顿了一下，不知是为了转移情绪，还是为了让顾湘听明白，一边继续往前走去，一边将语气压得平平淡淡地解释：“他上有内伤，我一开始见他那么活蹦的，以为没什么，今天才知，那竟是治不好的，只剩下两三年的寿数。我一听，便知他是什么人了……嘿，早知如此，我跟着他什么？”

他敛去笑容，转便走，留下一雾不明所以的周舒。

“我？”温客行闻言古怪地笑了一下，“我若是不知得多一，能活到现在么？”

温客行撑开伞，走了几步，才低低地：“跟人打了一架。”

“阿湘。”温客行却没有接她这个玩笑，截打断她。

第三十章雨夜

温客行全都已经透了，衣服贴在上，衣襟散，样有些狼狈，他却毫不在意似的。

“嗯。”温客行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原先觉着他不能是‘天窗’的人，那地方有无，凡是企图逃脱的人，都必须受七颗‘七窍三秋钉’，然后人会武功全费，会失去六，会变成个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的废人傻。我先是觉着，受了七窍三秋钉的人不可能像他那样……今日听另一个人的话音，才明白过来，他多半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减轻了那鬼见愁的钉的害，可还是活不过三年。”

然后她一抬，便看见了那在雨中独自低着行走的男人。

“周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