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荷眯了眯睛，取柜最下层一只上了锁的木匣，咔哒一声开了锁，一把乌黑的仿朗宁手枪，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刚带拉枪栓，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人未至声先闻，有人声吼：“不就是一戏，摆什么臭架，我们师座愿意等是给你们面，不愿意等，废你们一个戏园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话音刚落，一个沉沉的声音忽然从门响起：“不用了。”

小兵被他一连串的亲昵动作吓得慌了神，茶喝的也不知是什么味，一时打了磕绊，莫青荷见他不会应对，自顾自了主张：“那先这么着，你回去告诉师座，我明天一定登门拜访。”

吵嚷声离得越来越近。

阅读戏装山河

袍袖下一截清瘦的胳膊，手指细长，抓着牡丹茶壶，一歪用壶嘴喝茶。

至于那些个龙，都挤挤挨挨的在外堂地上坐着，好几个人用一面镜，抢都抢不过来。

正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莫青荷倒见惯了这架势，一不慌张，先笑弯了睛：“怎么了这是？谁惹咱们师座边的人不兴，跟我说说，我找他算账去。”

小副官当班没多久，不习惯跟莫青荷这男人下的男人打，一时不知该把他当个女的让着，还是当个爷们先揍一顿气，只好梗着脖嚷嚷：“老板说你不舒服，我看你好得很，赶收拾东西走，沈师长还等着呢。”

“少来这！”小兵气得跺脚，“我们师座从南京特派过来公务，特意等了你三天，你每次都找理由推脱，成心不把人放在里！”

“咚！”

还是谨慎些，先探探那沈培楠的底细。

天光透过铺了玻璃的窗棂照屋，仍不光亮，要着好几盏灯才看的清楚，莫老板敞着红袍，里面雪白衣，趁着这一安闲的时间修整神。

“我亲自来。”

外面走廊响起了吵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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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不巧了。”莫青荷拽了拽衣，“您看，我这妆卸到一半，衣裳也没换，不好见人呐,要不然劳烦您转告一声，让师座先回去歇着，等明日我早些唱完，一定陪他喝酒。”

一个年轻小兵冒冒失失闯了来，一抬先唬了一，只见戏园后台为了图个“红”的彩，墙，窗棂，衣架全都漆成朱红，三盏荷灯的光下，一名穿红袍的清俊人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欠行了个礼，姿势也像风低一株荷似的好看。

老板也跟着一个踉跄摔门，躲在小兵后面，苦着脸一个劲儿给莫青荷使。

老板唯唯诺诺，一个劲赔不是：“这戏里的规矩，再难受也不能在座儿前失了统，这不熬到散场才刚了气，您见谅，见谅啊。”

翠珠，胭脂粉，脸盆架搭着洒了的巾，往脸上一捂，熨帖。

小兵卡了壳，下半句话一下憋了回去，脸都涨红了。

“怎么这会儿就不舒服了，刚才不是还唱的好好的？”

“瞧您说的，我哪儿有那胆？”青荷亲自倒了杯递给小兵，顺手用指尖了他额角的汗，柔声：“你们沈师长青年才俊，那是何等的人才，我想他想的呢，可是这咙确实没好利落，要是去了说不话唱不曲儿可不是得罪了人，白白让师座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