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戏装山河

清风徐来，树叶发哗啦声响，三人在墓前休息，沈培楠望着那题字，中过不知是毅还是悲恸的情愫，廓分明的脸格外肃穆，莫青荷不敢说话，就连沈疏竹也没了声响，沉默许久，摇着折扇叹：“秋风秋雨愁煞人……”

氓的天下,正经市民是不屑于、也是不太敢来的，因此一直没有繁华。也正因如此，自清末到民国动的数十年间，杭州最为动人的西湖一带秉承着南宋遗风的温文尔雅，勉保留住了一份中国式的清秀和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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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动了沈培楠的心事，刚刚舒展的眉又皱了，刚要答话，沈疏竹将扇在前刷的一合，不耐烦：“败兴，败兴，好好的游一次湖，满浊世之词，真要辜负了这好山好。”

莫青荷敬佩侠士，但他信奉布尔什维克主义，从骨里跟这些人的政见是不同的，此时就不知说些什么。他忽然到疲惫，心想在认识沈培楠之前，他饱尝人情冷和世事艰苦，恨那些捧他的金主们的奢侈，他信国民政府是坏的，是为剥削而存在的，甚至是汉走狗，因此要献于组织，为中国谋得一个光明的未来。但界越宽，他心里的疑惑就越多，以至于上升为一解不开的苦闷，在每一个能够单独思考的时刻

秋日的光亮而不灼，透过树荫洒在斑驳的石板路上，湖光尽收底，让人从心底生一超然外的旷达情思，莫青荷了气，听着远的蝉声和鸟鸣，方才听说的暗杀和近日在沈家的压抑都抛到脑后，只觉得心开阔，舒适极了。

他讲西湖的荷，林和靖的梅妻，白娘和许仙的断桥相会，他说茶被叫“忘忧君”，无论何孤闷，一碗龙井，足以让人神清气，还大大夸赞了莫青荷的戏，连称是黄莺谷，堪比千古妙音。

一行三人沉浸在大自然的景中，不仅莫青荷的脸上有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沈培楠总皱成疙瘩的眉也舒展开了，就连一向不说话的沈疏竹，也像受到某情绪的染，摇着他的牡丹折扇在前面开路，一面走，一面回冲后的一对眷侣谈阔论了起来。

沈培楠听莫青荷问得谦恭，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二哥那些文章都是什么山情，酸气太重，你读不懂也别来问我，我可解释不了，麻的很。”

莫青荷转欣赏西湖的景，叹：“来了这里，我才知云央为什么有现在的事态度，长在这样的好地方，真是不想忘忧也忘了，只是可惜，如果有一天被送日本人手里，不知又是什么样。”

走了一阵就到西泠桥畔，秋瑾女侠墓前，墓碑刻孙中山先生亲手题写的“巾帼英雄”四个大字，莫青荷这一年长了不少见识，早不是刚认识沈培楠时那个认识百八十个字，提起国民党就满心仇恨的小戏了，便走到墓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说罢大步往前走去，莫青荷望着他的背影，惊讶的张大了嘴，沈培楠面鸷，冷笑：“让他们文人去搞政治，真是什么好话都说的来。”

莫青荷这些天忙着应付没完没了的刁难和饭局，一向没怎么注意过这位细眉细的二公，现在听他说了一大车的话，觉得他不像一位大家少爷，倒像写戏的先生，很有趣。听说他版过不少诗集，便笑问他书名，打算去拜读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