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谈婚论嫁，沈疏竹用一箱云南烟土收买了那大烟鬼，对方早穷到一块烟膏都买不起了，天喜地的答应退婚，大烟鬼的父母却宁死不放弃这一门好亲事，指责沈疏竹勾引良家女，天天堵在沈家门要讨说法，闹到满城风雨，陆婉仪的父母认为女儿败坏家风，放的风说如果陆婉仪执意嫁沈家，就要与她断绝关系；而沈老太太那边，一开始就对这门不当不对的亲事犹犹豫豫，见陆婉仪的亲戚们闹腾的厉害，就一份好也没了。

这句话说完就冷了场。

莫青荷张大了嘴，无可奈何的回望着从门投房间的光，盼望沈培楠快些回来，他想，他是注定与诗人没有缘分的，还是土匪比较讨人喜。

陆婉仪抬望着窗纸上的竹影，中汪着泪，因而浮现一幻梦般的哀伤，她的声音也像在梦：“沈家只有那位飘萍小的人品可以结，我为什么要上赶着什么沈二太太？”

莫青荷了。

陆婉仪喟然一声，颓然的坐了下来，两人静默的太久，让莫青荷都不好意思了，便笑：“我不是沈家人，陆小要是有憋在心中难受的事，不方便对二少爷说的，可以对我讲一讲，从前沈三爷也不说话，时间长了，什么废话都要跟我念叨，心情好了不少，可见有一位听众的重要。”

清古斋主人：陆婉怡”一行小字，想到刚才她与沈疏竹争执的情景，心里有些疑惑，就轻轻问：“我该叫您沈二太太，还是陆小？”

大约是在山中清寂的太久，她远比莫青荷想象的要健谈，她谈起她守旧的家，爷爷是一名前清遗老，父母早在许多年为她订了婚，临嫁人却知未婚夫是一名大烟鬼，她在郁郁之中写文章遣怀，经报社的朋友引荐认识了沈疏竹，他刚与结发妻离异，两人一见如故，互诉衷，甚至用笔名在书刊杂志上公开示。

陆婉仪诧异的看了他一，一边泪，一边真的开了。

莫青荷更不知说些什么了，斟酌了一会儿，小心：“沈二少爷很有才学，听说也非常浪漫多情……”

她沉了一会儿，轻轻念着：“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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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知怎的动了陆婉怡，她闭目噎了一会儿，两只手叠放在腹前，浅浅鞠了一躬：“……叫我陆小吧。”

他其实很尴尬，这位小太文静了，简直是古典里走来的江南才女，既不像北京大学那些活泼大方的女大学生，又不像阔人家大烟的寂寞姨太太或约了妹兄弟一起来听戏的大家小，莫青荷的格偏于率真，很少接这样婉约的人，何况她正默默的啜泣，一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翩然一只云中鹤，飞来飞去宰相家，有没有才学，又有什么用？”陆婉仪一只手撑着桌案，一闭睛，两颊下两行泪，她在忧伤中挣扎，“多情？要不是当初我轻信了他诗中的情，自以为遇上知己，要不然怎会落到现在的境地？”

他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接一的啜饮，沈培楠和沈疏竹不知去了哪里，半天都没有动静。

沈疏竹是个风雪月的多情，本不愿应付这样一个烂摊，心里一烦索也甩手不。被无奈，陆婉仪在孤山寻了一小院，过起了远离红尘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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