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风刮着每个人的脸，她的哭声引发了离别的悲恸情绪，几名女佣人都开始哭泣，老家劝这个劝不住，劝那个也劝不住，急的在台阶上来回踱步。

“是你？”他瞪大睛打量着莫青荷，“你怎么在这？”

他的威胁立刻产生了效果，与莫青荷随行的几名青年猛然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往后拽，迫他松了手。莫青荷被掐的咳嗽，猛了几气，此刻却无心跟他周旋，一手着脖，一手拉开客厅的大门，大步走了去。

一名打着麻辫的姑娘小声噎着：“我五岁就跟姆妈来沈家工，早跟家里断了音讯，现在到兵荒的，能逃到哪里去？”

莫青荷挤一丝笑容，朝他伸手表示问候，沈立松却没有这个兴致，楞了片刻，突然起来，卡着他的脖把他往墙上，倒竖了两眉：“你跑来什么？在老三那儿没捞够好，现在怕我们跑了，赶来分家产么？”

沈太太黑着脸，一副八风不动的态度，沈飘萍听二哥语气不善，瞪了他一，蹲在老太太前，两手扶着她的膝，好言劝：“只是暂时避一避，最多一两年，打赢了小日本就回来了，哪里就惨到要客死他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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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竹一听就急了：“妈，现在到都在逃难，大哥和曼妮托了好多关系才到船票，您说不走就不走，这不是胡闹吗？”

阅读戏装山河

沈太太厉声打断她：“他打他的仗！

莫青荷站在门，还没有想好怎样开，老太太突然提了声音：“你们都走，都走！想让我去什么国丑国，门儿都没有！”

昔日敞亮辉煌的大客厅已经快被搬空了，几名下人忙着收拾残局，怀里抱着些名贵的小古董，嘴里叫着当心，当心，穿蝴蝶似的跑来跑去。那长沙发还摆在原地，沈老太太穿着一件绣牡丹图样的黑布大袖衫，板板正正的坐着，膝上盖着一小块光灿灿的羊毯，想是生着气，家人围着她，大气也不敢。

莫青荷见没人顾得上自己，绕过这一群人，直接了门厅。相比外面的萧条，屋里也没有好多少，一切都好了迁徙的准备，柔的羊地毯靠墙卷成一个圆筒，光溜溜的浅碧大理石地砖，一件件家被堆在一，都罩着绒布，箱笼堆了满地，一名老佣人坐在一只硕大的箱上，一声接一声叹气。

“上海一败，主张议和的人越来越多，天天往咱们家跑，咱们再不走，对三哥就是拖累……”

莫青荷拐上二楼，大客厅的门忽然开了，一名个的西装男从门后闪来，莫青荷躲避不及，险些跟他撞了个满怀，抬一看，两个人都愣住了，对面的人正是沈立松。

她手里握着一乌木龙拐杖，咚咚的往地上敲：“我跟你们父亲，为了革命东奔西跑了大半辈，到老了终于有个安的地方，谁也别想让我走！再说洋人都说洋话，你们能懂，我去了就是聋瞎，老太婆宁愿死在家里，也不受这份洋罪！”

青荷记得去年他跟沈培楠回家时，就是这名年迈的家来迎接的，时隔一年，他看起来更老了，背也驼的更厉害了，手里拿着一只鼓鼓的包，喑哑着声音劝说大家：“都别留在这了，太太给了路费，都回去跟家人逃难去吧，等时局太平了再回来，家里的位置还给大家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