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荷一下仰起脸，怔怔地望着老太太，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只见沈老太太并无一分说反话的意思，很疼惜的抚摸他的鬓角，老人凉而松弛的手划过他火辣辣的面孔，他听见沈老太太用哄婴孩的语气对他说话：“老三不在，没人护着你，好孩，在我们家受委屈了。”

她对沈疏竹喝：“跪下！”

莫青荷嘴里着血和沙，不敢往外吐，一咽了下去，：“是。”

这一句斥骂响如铜钟，如千里传音一般让潭边聚集的人都震了一震，人群鸦雀无声，自动让一条，沈老太太被沈飘萍搀扶着，拄着一龙拐杖快步走来，看见仍在手舞足蹈发疯的沈疏竹，二话不说，扬起手杖往他侧腰了一记，沈疏竹仍要辩解，又挨了一拐。

老太太四下一望，锐利的目光略过陆婉仪的尸，低声念了句佛号，立刻有佣人上前用白布盖住陆婉仪的面，老太太又转向莫青荷，沉声：“听老四说了，昨晚是你不肯救陆家姑娘？”

莫青荷不解其意，往前挪了两步，沈太太并不满意，一直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边，才应允，她审视着莫青荷浮的脸，掏一块清洁的白绫手绢，细细拭他嘴角的血丝和脸上的尘土，手法轻而细致，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她的神也格外柔和，用手抬着莫青荷的下，打量他的样貌，半晌柔声：“长得神，戏唱得也好，有胆识有决断，的上我家老三。”

老太太，立刻有佣人摆好一把椅，搀扶老人落座，莫青荷腰膝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垂着肩膀盘坐着，弓起后背，两手握着自己的脚踝。他想好了对策，无论被拷问什么，一概应承下来，立刻收拾东西走人，哪怕辜负老谢的信任，这一家人是不能撼动的，他也不能再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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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太太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前。

他想把话说得气些，然而咙像风箱漏气似的发不声音，大量涌腔，一颗后槽牙隐隐作痛，他吐一糊的血，沈疏竹见他仍有力气说话，带着小厮又要往前冲，莫青荷被朋友挡在后，正当两拨人难解难分，只听远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呼喊：“闹什么，当老太婆死了么！”

沈太太怒意凛然，因为来的匆忙，没有敷粉，面发红光，乌黑油亮的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格外严厉骇人，她不顾佣人的劝解，厉声：“要不是四丫跑来报信，我还不知家门要汉！”

“见过一面，去年秋天跟沈哥一起……”他知犯了沈太太的忌讳，声音低了下去，“并不是不想救她，实在没有办法，我们跟日本人数量悬殊，一旦火，没有一分胜算……”

“我敬你家过沈哥和老太太那样的人，才特意赶来杭州，要不然我早就去前线了，何必跟你们纠缠！”

老人略一沉：“你知这丫是谁？”

沈家家教甚严，沈疏竹犹豫着向左右看了看，不敢提异议，两膝一，在泥地里跪了下来。

摆了摆手，哑声：“我走，我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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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方白绫帕透淡淡的中药气息，从鼻尖肺腑，莫青荷偎在沈太太边，只觉得周遭全是让人安心的药气和棉布香，他听到一句委屈，中一阵汹涌的酸苦，像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