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荷在路边站定，用余光环视四周的情况，有人在街角探探脑，凭他这几天积攒的经验，盯梢的人应该与他并无瓜葛，也就是说，他暂时还于安全状态。

莫青荷一愣，心说刚才与原野的对话不知被他听去了多少，只得耐着站住，恭敬：“谁都想活，可惜有时候死与不死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他低掸了掸西装的下摆，清了清嗓，却听当门挂着的铜铃铛啷一声响，麻将馆的门突然开了，一对穿着面的新婚夫妇手挽着手走来，老板哈腰的将他们送上汽车，正看见莫青荷，急忙摆一脸笑容，欠：“顾老板来了，您快请，快请。”

沈疏竹的薄略微一动，锋像细细的刀，将他从上到下剜了一遍，从鼻里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莫青荷等了许久，见他没有别的吩咐，略微一就要绕过他，沈疏竹却突然横跨一步拦在他前，朝四周望了望，冷冷：“十年前我就对三弟说过，共产党是穷光的党，本成不了事，以如今的世，你以为五金条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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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荷的目的地，是杭州城中心的一家叫“东西南北风”的麻将俱乐，坐落于一条富有诗意又安静的小街，比邻一家家银行和咖啡馆。自从侵华战争开始，远东间谍们就开始衷于这情报易据，他们戏谑地称在这里打牌喝茶为“听风声”，并不全无理。

沈疏竹此刻的样像一位痨症病人，莫青荷从心里生了些怜悯，就无心跟他计较白日的冲突，走上前去，摘下礼貌鞠了个躬，：“外面凉，二爷回去吧。”

两扇木门在背后合拢，冬天的瑟瑟寒风被挡在外面，室内的炭火烧得很旺，刚一走来，莫青荷的视野立刻被白雾扑满了，他只好取下镜，用衣角了一，煞有介事的上。今天麻将馆的生意很好，十来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店门开合的吱呀声迅速被哗啦哗啦的洗牌声湮没了，没有人回看他，但莫青荷知，每个人都注意到了他

沈疏竹苍白的脸浮现讥讽的神：“怎么，莫老板现在风得意，舍得死么？”

莫青荷穿着一面的哗叽西装，拎着一只沉甸甸的方形箱，从车上下来，使劲跺了跺脚——新鞋的鞋底太薄，简直能受到脚下砖的形状，他的脚趾被冻得发麻。然后他掏钱袋，慷慨地给了黄包车夫一块大洋的赏钱。

车夫用方言说了一大串话，喜笑颜开的走了，莫青荷推了推镜，站在麻将馆门，轻轻地抒了一气。

他将手绢收回袖里，拢着袖，居临下的白了莫青荷一，：“来跟我拿钱。”

他上的杭纺长衫添了土渍，大约是刚从后山茶园祭奠过陆小，衣裳的袖得很窄，贴着手臂，一截消瘦的手腕，他用一块白绸手绢掩住嘴，轻轻咳嗽两声。

这是云央在遗书中用密码传达给他的地，也是重新与组织获得联络最快、但却最冒险的办法。

阅读戏装山河

说完转就走，莫青荷跟在后面，他看见沈疏竹侧脸的线条，沈家人标志的鼻梁和窝，在心里叹，这一家人，在某些方面还是相像的。

这是他在杭州城里居住的第三天，也是约定日期的最后一天，成败与否，全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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