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荷然大怒：“左一个右一个姘的都留着，我的就都烧了？”

“床屉里。”

莫青荷不同情他，他从洋楼的客房收拾好些女人的衣帽和首饰、用了一半的男式香和雪膏，以及笔迹辨不清男女的情书信笺，统统收一只蛇袋里，拿去丢给街的浪汉。他咬牙切齿的把袋扔汽车后座，坐副驾驶室嘱咐司机开车，沈培楠披着浴袍追来，唬的脸都变了，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一蹦一地跟在汽车后追赶。

沈培楠上一烟味：“让孙继成拿去烧了。”

莫青荷没搭理他，沈培楠回看了看这栋被夕映成金的洋

阿忆想家想得厉害，一天到晚哭着要回延安，雇来的娘哄不好他，莫青荷急得焦烂额，又不敢随意门，每天坐在客厅等着沈培楠回来，险些化成一块望夫石。

阅读戏装山河

和油店，队伍排百十米远，伙计人大，一袋接一袋往店里卸货，老板趾气扬的大声叫喊：“一万二一石，一万二一石！”

再排下去，脆上了门板，伙计叮叮咣咣的挥着榔：“不卖了，不卖了，卖价还没价，卖一斤赔一斤！”

莫青荷回来时正值夕西下，沈培楠坐在门的汉白玉台阶上，还穿着先前的泥金睡袍，光着一只脚，手里夹着雪茄，端着酒杯喝伏特加，杯里的冰块化得还剩冰糖似的两小片，看见家里的汽车，既不辩解也不迎接，微微偏过，下青青的一片，不知是影还是胡渣。

到都是相似的阵势，家里也不大太平，那住所看似宽敞奢华，认真住起来却一儿人味也见不着，浴室的香皂裂了，厨房堆积的外国心都过了期，昂贵的家晶莹剔透，通通摆一副“事不关己”的冷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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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多久，又换了新的价格牌：“一万四，一万四！”

莫青荷挨着他坐下，惬意的伸着两条长，微微瞥了他一：“我给你的信呢？”

他抓过莫青荷的手，反复挲着无名指的钻石戒指，又把自己的手伸给他看：“你看，我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以后不这样了。”

莫青荷想找一件哄孩的玩，跟娘一起跑上跑下七八趟，从阁楼翻一只半人的瓷脸小丑，被晶吊灯一照，一脸的油彩显得森莫名，阿忆一看就吓哭了，莫青荷气得冲沈培楠吆喝：“你他妈的住得什么鬼地方？”

“看见心里难受。”沈培楠把剩下的酒倒嘴里，“宝贝儿，你不能跟我生气，自从咱们去年讲和，我再就没去玩过，在延安你看不来么？憋得跟二十岁那会儿似的。”

店门被封了个严严实实，面黄肌瘦的市民揣着成捆的钞票，饿鬼投胎似的一哄而上，数十双拳将门板砸得摇摇坠。

沈培楠刚到家，把风衣给姆妈，两手环着他：“混得太惨，这么多年没老婆没儿，老光一条，你担待着吧。”

阿忆不大认可沈培楠这个突然冒来的舅舅，害怕他，瞧见他一戎装就小鸟儿似的缩在莫青荷后，大气儿也不敢，里汪着泪。

“不是那些。”莫青荷不耐烦：“咱们在北平分开之后写给你的呢？也有好几十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