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去投胎么？”

林言一下醒了，夜晚昏昏沉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响个不停，脸上也冰凉一片，伸手一摸漉漉的，又酸又疼，林言咬着被角，余光扫过旁边孤零零的枕，突然委屈的再睡不着了。

阿颜嘴角搐了一下，睛一眯一个神经质的笑：“哪那么便宜，畜生就是畜生，怨气重心愿未了，大概回他的窝继续害人了，八字纯的可不止你一个，说、说不定哪天你看见他，早就跟别人了。”说完转走了，尹舟诧异的盯着阿颜的背影，对林言说：“吃错药了？怪里怪气的。”

狗的地老天荒，林言从床柜摸了支烟，抱着膝一接一地，明明是白天，窗外也黑的像墨，暴雨瓢泼而下，把城市浇成一片泽国，人们用不同的姿势在中游曳，发胀，腐烂，绿的脓，随下铺陈在各个角落，化成数百平方公里宽，一团臭，谁还认得当时的模样？

车里空的副驾驶座，家中空的双人床，扔在一旁的枕在等他的主人，林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视线每次掠过那只空闲的枕便一阵憋闷，忍不住一把抓过来拍了两下，恨你才见过他多久，贱兮兮的等什么等，他不回来了。

林言站在雾气重重的十字路，冻得直打哆嗦，上一大红颜暗火囍字的绸缎殓服，前朵黑的大，骑着一匹惨白的纸，睛如两个的黑。他朝迷雾呼喊，你娶亲那我怎么办，就快赶到了，你再等等我。

我的棺材呢，寿衣呢，我要一冥婚的东西，我要娶亲了，娶邻村员外刚死的女儿，我要聘礼和定亲的首饰，纸钱红烛，先生算过八字，天造地设，以后必定儿孙满堂。

“至、至于我师父。”阿颜冷冷，“他没那么厉害，当初杀那鬼要靠你的替，现在就更不可能了，你可以放心。”

是刺激，他讪讪地了个歉，小士心事重重地摇：“林、林言哥哥，你别找他了，找回来能怎么样？跟他再下去会耗你的气……最多还有两个月，到时候你不死也得死，他走是为了你好。”

我成亲了，邻家小人品脾气都好，我们就埋在村后大槐树下，你别忘了多烧些钱粮，明年来坟上添土时再烧些娃娃的衣裳。

当夜了一个诡异的梦，梦到一个空旷的十字路，传说路是两界相接的地方，雾传来熟悉的声音，萧郁说好冷，这里没有被。

林言说你等着，我烧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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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衣服还在你的柜里。

来不及了，萧郁说，你把东西烧来就够了。

我也烧给你。

他不要我们了，他去了一个黑暗的地方，等另一个肯接受他的人，或许等一年，或许十年，或许百年，他等得起，咱们赔不起。

每一句“你走吧”的潜台词都是留下，每一句“再见”渴望的答复都是挽留，偏偏都被骄傲着只肯说半句，于是人去楼空，人走茶凉，钥匙还放在原来

“荒诞的世界，无法理解。”尹舟翻了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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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摇了摇：“没，我才吃错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