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忽然觉得这房间熟，走过去一一查看，手指从瓷表面划过去，斗彩，青，墨，碧似雨过天青，粉如百蝶穿。又至书架，随手搬开几册，里面另有隔层，伸手去，掏一卷《搜神记》，再往里摸索，竟翻一册落满灰尘的《牡丹亭》，三魂七魄忽然不完全，他惊慌的失声叫：“萧郁，我见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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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人界，只有你不见了，先避一避雨，等天放晴了我带你去。”

回对上一双灼灼的，书卷掉在地上，正翻到那一页，柳梦梅在园中捡到杜丽娘的画像，迷恋佳人，竟至于挖坟掘墓，杜丽娘从墓中起死回生，有题记曰：“如杜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当心门槛。”萧郁托着他的手，脚下是一榆木槛，近一尺，被踢踩多次，残缺不全。

“林言！”忽的一声呼喊，萧郁挑一盏灯笼，在古街不远站着。

这画面无比熟悉，忽然回忆起那天他离家走，自己曾疯了似的找他，在北四环一家古怪的电影院门，那鬼也这般凄惶的立着，等着他。

自奉必须俭约，宴客切勿连。

书房阔朗，门靠墙放两把黑漆椅，中间一张梨方桌，摆着青瓷瓶，正对大门的方向摆一张大案，文房四宝俱全，都许久未用，墨在砚台里。后面一副紫檀木架，摆设玉雕和前朝古玩，再往后一排排都是书架，摆满珍贵而烟黄的线装书，最前排是《四书章句集注》、《楚辞集注》、《晦庵词》，朱熹所作，存天理灭人，往后有《论语》，《诗经》，《孟》。

拐一家敞的大院，门先是一老旧的照，刻朱家训：

萧郁拉着他往路边走，沉声：“你走错了路，这座古城分人鬼两界，大概是打雷把引了来，跟我走。”

“在。”萧郁说，见林言仍不明白，苦笑：“不记得便罢了，别想。”

穿过满荒草，八扇雕门扇大开，一屏风黑底金字，一朵朵繁复的金牡丹像要扑到人脸上，两人执了手过中，四方院墙把院落围的像一井，抬便看见方方正正的一块天，飘着细密的雨丝。再过阆苑，檀木椽上画满画，由于光日复一日的照，已经发了黄。

书房两扇朱红窗棂，被西晒的光照的褪，因为下雨，昏昏沉沉，稀薄的一线天光，一朝生暮死的荒疏味。

林言忙不迭奔过去，惊魂未定：“这里不对劲，我看到古时的人，他们跟我说话……”

晦暗的街景和惨淡雨雾仿佛浮在世界的另一端，成化二十三年，那年那时景致，追着他，提醒他遗忘在虚空的“前生”。

“尹舟他们呢？”林言问。

“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林言，选了靠墙一张黑漆椅坐下，使劲拧衣角的，抬往四下一打量，奇：“怎么了民宅，这一的鬼主人不在？”

饮约而，园蔬愈珍馐。”

“我认识你，在很久以前……”他断断续续的，抬手搂住萧郁的脖颈，凝视他的睛，中

质而洁，瓦缶胜金玉；

推开一扇对开的木门便至书房，那鬼在前面带着，如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