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七十七岁时，过年包饺，依然多留一盘，年迈的段泽倚在榻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萧郎，今年你该回家过年了吧，五十多年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等不了你了。

最残酷的诅咒不过如此，长命百岁，一世孤独。

坟冢生前就已经挑好，段家万贯家财，应段泽的遗嘱，用一薄棺材收殓，陪葬的只有那间旧书房里的事，大锁腐朽不堪，请来的工匠用锤轻轻一敲就开了，蒙尘的梨案，未写完的字，尘封的故事，没人听懂的回忆。

“我说过别叫他孽畜！”林言本来抱膝坐着，突然一抬，“我欠他一句承诺，我他，即便如此，

转百年光已逝，死去的故事忽然悠悠复活，在这古旧的坟墓里，他的主人重见天日，诉说他悲哀的一生。

他以仁慈名，日日在佛堂念经，不家门一步。

孩们跪了一地，哀哀哭着，妻替他的尸盖上一层白布，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年迈的妻盯着他看，几乎想不起他也曾有过清秀俊俏的容貌，穿一件绣桃的衣裳。

棺椁前的现代人沉浸在古早的故事中，忘了后的危险和古墓的离奇，尹舟和阿颜在对面坐着，林言双手掩面，将故事简略讲完后整个人不断搐，而边的人则被这恐怖的真相惊的一句话也说不来。

伙计的分成越来越，货标价一年比一年低，反而积攒了碑，段家生意蒸蒸日上。

这一生就这么过了，熬着，盼着，等着，悔着，然而从未敢去看他一，人成了仇家，谁敢再揭开这血淋淋的不堪？段泽死时很安详，躺在榻上，侧脸朝着窗外，院落了厚厚的积雪，雪光映在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期待，好像在等人。

“他在百年前就预料到结局，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有两棺材，这空棺是段泽给我留的，如果萧郁回忆起往昔找我索命，至少我不会死无葬之地，这里既是段泽的坟墓，也是他预料到自己终遭报应，给我留的坟冢！”

林言艰难的，指着前空空的金丝楠木大棺，静静说：“段泽信佛，相信因果回，他知早晚有一天诅咒会应验，我会亲手把化为厉鬼的萧郁带回来，怨气积攒百年，没有宣的地方，如果我立刻死在他手，是还债；如果我们两人里有人忘了前世之事，遵循着蛛丝迹早晚会寻到这里，所以段泽在棺材上留了线索。”

那年段泽也没能吃上饺，他死在腊月二十九的一个下雪天。

阿颜站起来，四下环视一圈，苍白的脸在影中显得有些诡异：“如果能早收了他，我们现在也不会如此……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孽畜去哪了？”

“你杀了他……”尹舟往后一倚，惊得目瞪呆。

殡那天妻等在灵堂，拜祭的客人来了又走，一直到天完全暗了下来，还是不掩院门，家问她在等谁，她说她也不知，但是老爷等一个人等了一辈，今天那人要是再不来，就没机会了。

陵墓用禁术重重封锁，段泽的一生听腻了吵闹，死后只求安静，守着他一生最短暂，也最值得怀念的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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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试过开启一段记忆的觉，像被一柄锤把钢钉生生钉脑海，从此化作血的一分，摆脱不掉，无意间闪过的都是那年的青灯寒烟和杨柳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