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轻声问，“我帮你换药，好不好？”只过得一日，他上吻痕未褪，定然不愿让人见到，若由得他，恐怕这几日他也不会再让人帮他换药了。

我迟疑了一下，却并未阻止，只待他们行礼之后，和声说了句，“平”。

我们两个兴致聊了很久，直到掌灯时分，我方才意犹未尽地起告辞，他似起相送，却在站起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扶了一下桌。

我立时应下，匆匆吃了两饭就去了东厢。

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手上拿着我的江南赋役新法。见我来，一屋的内侍女慌忙跪下行礼。他犹豫一下，终于站起，一撩衣襟也跪了下来。锦帆晴霞见了，呆了片刻，最后一个跺跺脚，一个咬咬，跟着跪了下来。

他微微一笑，不疾不徐，丝剥茧，一一将情况分析透彻，最后又提了修改意见。我听得不住，本以为我们已经考虑得很周详，没想仍有疏漏。下面官吏的样之多，像我们这些上位者很难尽知。他这些年走遍江南村村镇镇，见多稀奇古怪之事，今日他随说起几样，已听得我乍不已，竟不知该气该笑还是该叹。

那一晚，我极小心、极小心地将他拥在怀中。那个温而熟悉的，让在我朦胧之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小院，心境奇地平和，一直纷的思绪也莫名沉淀下来，终于，沉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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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想经过那夜，他恐怕一时未必有心情看这个，没想次日晚膳时分他已派服侍的女来找我，说有些想法想和我说一下。

一变，随即了。

我闻言心中一凛，立时急急问，“为什么？”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中的空气，随着初夏的夜风，一一凉了下来，指下他温的，带来了唯一一意，让人留恋，连。当我用纱布缠过他背上的伤时，他的恰在我双臂之间，那觉仿佛是拥抱，而他，就在我的怀抱之中。瞬间的恍惚，让我不由脱而，“我想留下，好不好？”怀中一颤，我立时清醒过来，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收回刚刚的话，张了半天嘴，最后只轻声嗫嚅，“什么也不，我只想，抱抱你。”

这一次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了。屋中灯光昏暗，他又低垂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敢细看……

176.释俘

他瞟了我一，只犹豫了片刻，就了。然后抬起手，从容自然地一件件脱去了上的衣服，坐到了床边。在我为他换药包扎的时候，他脸上早不见了刚刚侃侃而谈时的神采飞扬，容淡淡倦倦，帘微垂，也不知在望着哪里神。

挥退其他人，他也不多废话，指着新法中的一，“这你们想得很好，可若真起来，最兴的，恐怕还是下面的差役官员。”

从那天起，每日用过晚膳，我都会去他那里讨论新法，渐渐讨论的话题已不局限于新法。他本就是博学勤思，目光犀利之人，加之他一直和我站的角度不同，他的很多想法常给我豁然开朗的觉，让我获益匪浅，有时谈得兴起，常到半夜。偶一思之，也不由暗自叹，纵是我和他两情相洽之时，仿佛也不曾说过这许多话。待得谈倦了，我就大大方方留下，与他相拥而眠，准确地说，是我抱着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