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问：“谁啊？是你同事？”

客厅里作一团，看起来好像遭遇了室抢劫一般，桌上堆着小山似的脏碗碟，如果不是因为天气渐寒，旁边肯定会有苍蝇在嗡嗡盘旋。沙发上堆满了不知是净还是不净的衣，沙发巾一般盖在沙发上，一半拖到地上，看上去这一分的面积还会继续增加。沙发前面是一张黑的茶几，上面放了一盘正在日渐腐烂的果，和几本翻得封面都快掉下来的杂志。地板看起来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掉落的发、灰尘和脚印随可见，就连关夜北这对卫生不是很执着的人都恨不得拿起扫把帮忙扫一扫。两间卧室大门闭，关夜北猜想那女人就在其中一间里。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关晨南坐直了，布满血丝的睛对上了关夜北：“我以为你早死了。”

女人骂骂咧咧地了屋，关夜北听见她冲不知什么人吼了一声：“看什么看！别看！回屋作业去！”

关夜北摇摇。

“我觉得你们都疯了，发神经，异想天开，竟然相信有什么血鬼……”他往烟灰缸里啐了一，“我想爸妈肯定是不愿意看你半死不活的，所以才让那个外国人把你带走，让你这个累赘永远从我们前消失，不见心不烦，也不用再付钱给你治伤——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关晨南吃吃地笑了起来。“当时老爸告诉我一个血鬼要把你变成同类，这样你才能得救，你知我是什么想法吗？”

最引关夜北目光的是客厅墙上的两张镶嵌在木相框里的黑白照片。他认得照片里的两个人，是他父母年轻时的样。两个人都显得意气风发，现在却被封在冷冰冰的玻璃板后面，供人瞻仰。

男人推了她一把：“闭嘴！回屋里去！没你们娘们的事！”

“这……这是……”关夜北一时语。他转向领他屋的男人——就算过了二十年，相貌与当年的少年已经大不相同，但关夜北依旧能认对方就是他的亲弟弟关晨南——颤抖地问：“爸妈已经……过世了？”

关夜北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自己是应该坐在弟弟的旁边，还是另找一把椅。关晨南也没有招呼他，只是自顾自地低着，盯着烟灰缸里的灰烬和烟，好像它们才是自己的亲哥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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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你……”

玄关连接着客厅，客厅的南边是两间不大的卧室，北边和西边分别是厨房和厕所。这些房间加起来的面积恐怕还不满六十平米，对一个要求不的三之家来说或许刚刚好，如果再加上一人就显得局促了。

男人把烟夹在手里，挥了挥，青蓝的烟雾在空中划一个半圈。“来说话。”

外表比兄长苍老了二十岁的关晨南一个讥诮的微笑：“怎么？你不知吗？早死啦，三四年前的事了。”他一坐在沙发上（沙发发了一声令人不愉快的），把手里的烟碾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关夜北面

关夜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鞋，但是男人没有给他准备拖鞋，也没有对他穿着鞋走自己家里发表任何不满，于是关夜北就这样走去了，不忘带上门。

“我……我没有死……”关夜北迎上弟弟的目光，发现那双同自己相似的睛里涌动着不可测的霾，“你知，当时我被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