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夜北？”

如果活下来的是关晨南，钟晚屏想，他必须杀了他。不仅是因为秦湾的代，还是为了……替关夜北报仇。

钟晚屏一脚踹开那扇门，然后捷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从坠落的一盏吊灯。门后是一间宽广的大厅，兴许是举办什么级晚宴用的，摆满了造型雅的桌椅，现在，这些堪称艺术品的桌椅都变成了柴薪，只会让火焰越烧越旺。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去。”

是关夜北。

“我是回来找你的。”

关夜北笑了一声，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大量血从他嘴角溢，洒在前襟上。

走廊已经被烧得认不来了，四周都是熊熊烈焰，宛如地狱火窟。钟晚屏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走廊尽找到一扇虚掩的大门。那门不知是用什么抗燃材料的，竟然没有着火，从门里能看见对面也是一片火焰。

仿佛天地万都在熊熊燃烧，咄咄人的火焰如同要吞噬钟晚屏一样朝他袭来。他忍着温和灼烧的痛苦，往大厅中央艰难挪步。他踩到了碎玻璃，大概是掉下来砸碎的吊灯。在这样的温之下，大概玻璃都会熔化吧。

脚下的玻璃越来越密集，接着，型吊灯的残骸现在前。曾经华的晶吊灯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堆了无生机的破烂，像一饱经风霜的骸骨，孤独地迎接末日。吊灯残骸上蜷着一个人形，烈焰将它烧得焦黑，不上前仔细分辨的话，本不知他的份。距离吊灯不远，隔着一火墙，立着另一个浑染血的人。他佝偻着，一只手捂着，一只手撑着膝盖，剧烈地息着，似乎在和火焰争夺所剩无几的空气。

如果说世上真的有地狱，那么这儿就是了。

——假如活下来的是关夜北呢？

“你没事吧？”

“……是你吗？”关夜北问。他声音带着古怪的气，大概是肺受了伤，“我……不是在梦吧？”

觉得不仅泪，他自己都快蒸发了。理智告诉他，再找不到关夜北就应该乖乖离开，否则他不是会窒息而死，就是被活活烧死。但是冥冥中有一力量，牵引着他继续走下去，仿佛一无法抗拒的引力，将他往关夜北所在的地方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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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沾满了鲜血，发都被血粘在了额上。一只睛闭着，不知是了血沫，还是受了伤。另一只睛徒然睁着，惊讶地望着从火墙背后步的钟晚屏。

活下来的那个人闻言一顿，缓缓抬起。

——更无需多言。他本就打算和关夜北同归于尽了，两个人死在火灾里，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一生一死。这对兄弟的结局已然明了。但是死去的是谁？活下来的又是谁？

轰隆一声，一装饰用的罗横倒在门前，阻断了退路。除非钟晚屏不畏火烧，否则绝对无法跨过这屏障。

关夜北一晃，险些栽倒。钟晚屏赶忙扶住他的，双手从

钟晚屏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努力不去看那燃烧中的尸。他绕过那火墙，向生存下来的胜利者走去。

“我以为你走了。”关夜北用仅剩的那只睛凝视钟晚屏。

“大概快不行了吧。”关夜北自嘲地说，“你不该回来……你会死的。”

钟晚屏跨过火焰，来到他面前。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庆幸。活下来的是关夜北。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