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打仗累，是真心的么？”吕仲明问。

“当然。”尉迟恭答：“我活着也不是为了杀人，建功立业虽好，但一路朝上爬，哪有够的时候？爬到了上，还得提防同僚暗算，自古权倾朝野的名将，俱难得善终，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打仗杀人，那是迫不得已。你呢？”

“翟让是个……”吕仲明想给翟让下个评价，却不知如何去定义这个男人。

尉迟恭答：“翟让要投王世充，李密大势已去，到时我自请调任偃师城，再半路离开就行。”

“那你呢？”尉迟恭问。

吕仲明问：“那你不为建功立业，有什么别的事情想么？”

夜，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遇见你。”尉迟恭如是说：“对我来说，这就是我的生。”

翟让走后，吕仲明唏嘘实多，本想前来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只能说是人算不如天算。

吕仲明：“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很聪明，世人都觉得不够，只知取，他却懂得舍，将自己亲手建立的瓦岗解散，并洛军，这样他的兄弟们能安享官厚禄，既保住了情，又保住了大家的命。”

“不了。”翟让想也不想，淡淡：“若真有那一天，我想请尉迟将军，把我的小弟们带到唐王面前，善待他们。”

“不知。”吕仲明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层，父赋予他生命，让他个自由自在的快活的小孩，却从不规范他的路，也从未说过，长大以后要什么，每天不问世事地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大当家留步。”吕仲明终于替尉迟恭问了那一句话，也替翟让说了那句话：“唐王不日间将东来，大当家可愿意与唐王一晤？”

“仁心，宽厚。”尉迟恭：“原来你喜这温柔的男人？我也可以很温柔。”

“我留在洛，陪陪李密。”翟让：“我已勒令他终不得再离开此城一步，我在这里当个县令，不是谁当皇帝，我就帮着他看看粮仓，陪李密喝喝酒，也是好的。”

“你确定真会让咱们离开？”李靖问。

“准备全军撤退罢。”尉迟恭：“咱们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翟让也愿意放咱们走，五天之内撤离。”

李靖，离府前往兵营布置安排，吕仲明坐在廊下，心想要怎么在离开前朝善无畏搦战。善无畏此刻或许正在设法调解瓦岗之，然而势既成，王世充又越过北邙山，此刻将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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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看着吕仲明，中充满了温柔，彼此对视一，倏然都心有灵犀。吕仲明侧过去，与他的轻轻一碰。

尉迟恭一笑，翟让难得地也朝他们笑了笑，一抱拳，转告辞。

不该说，就此告辞。”

一阵风过，纱帘飞起，拂过二人前。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尉迟恭一本正经问。

翟让站在院里，回看了一，天气闷，小雨下了起来，他便这么站在雨里。

尉迟恭也没有再问，起：“大当家慢走。”

“因为他觉得他活着，不是为了争天下。”尉迟恭无所谓：“世上有许多东西，他看得比称霸天下，成王称帝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