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笑了笑，答：“天地不能久，何况人乎？”

这话简直是明着给金刚智下陷阱，金刚智答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只得答：“福泽厚，自将归往天界，于界天中，便无诸般苦痛。”

“譬如说有人来杀我的家人，我也不能睁睁送自己上去让人杀，佛有法力，割了能再长来，我可不行。”

“为军人，我尉迟恭倒是觉得，行恶，行善，这一世结束，便清算了，正如国师所言，生乃之所化，死，则是将归于天地，‘还于天’是也。此生乐，来生苦，死亡乃是世间最平等之事，任是帝王还是乞丐，荣华厚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将所有的事终结。又何必留到下辈，留到生生世世？”

“若没有苦痛，快乐还是快乐么？”尉迟恭微微一笑。

“为一介凡人，总免不了杀生。甚至杀人。”尉迟恭朝台下：“佛说割饲鹰，可我不到。”

尉迟恭叹了气，又：“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过不去，又必须上阵杀敌，我杀了敌人，捍卫了自己的国土，对我大唐百姓来说，是保家卫国，是善。杀了敌人，对对方妻儿老母来说，又是恶了。可见善恶本不泾渭分明。”

尉迟恭摆手，朝金刚智问：“既有六回,这一辈积德行善，下一辈享福,但回转世后，又忘了这辈的事，理说,投胎就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了，这样和自己行善因，予别人享福有什么区别？”

李渊不问还好，一问到六回，简直全是漏，吕仲明都不好意思去驳了。

金刚智答：“所以才需修行

金刚智答：“将军这是说笑话了，一个人就是一个人，难忘了从前的事，他的父母兄弟便认不得他了么？”

尉迟恭认真：“恕我直言，国师，金刚智大师，我尉迟恭一介老，对生前如何，死后如何，是完全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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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又：“譬如两军战，血成河，谁能判断自己所捍卫的，是善还是恶？这善恶，往往是谁也说不清的，一句各为其主而已。”

“这就要看大家怎么想了。”吕仲明见终于来了帮手，莞尔：“譬如说一位王者此世积了善业，福泽万民，那么下辈，金刚智大师觉得，还能当王么？他就算过上与从前一样的日，他还是他么？”

☆、63第六十二回：祈愿

吕仲明隐约察觉了尉迟恭话中有话，但也不好明着问，遂朝李渊：“陛下，曾经在第一次见您时，我便说过，飘风不终日，骤雨不终朝。”

“你们佛门说不杀生，因为杀生多了，会导致自己下辈也堕畜生，任人鱼，供人宰割。”尉迟恭认真：“可鸟虫鱼等生灵，生来俱不知自己上辈为人，再被人宰割，于其何辜？”

尉迟恭一走上来,所有人的目光登时集中在他上,吕仲明也忘了与金刚智东拉西扯,看着尉迟恭,问：“怎么了？”

法朗微笑：“尉迟将军所言甚是，纵是佛陀，也需有手降护法之时。”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说到这个。”尉迟恭走上台，一本正经：“某也有一事，从来不解，想请教金刚智大师。”

“说。”金刚智冷冷。

“明辨本心。”金刚智：“尉迟将军只需遵循内心指引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