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冷漠的黑睛视着吴雩，周遭一片安静。

步重华厉声喝问：“我问你什么去了！”

吴雩刚队不久，已经是整个南城分局了名没脾气的老好人，似乎对来自领导的针对和训斥也很认命，一边咳嗽一边摆手示意没关系。

“没事儿，你偷偷溜了吧。”张小栎小声说：“步支队跟检察院的约了晚上八见面谈事，刚打电话我还听见了来着，他待会就该走了。今儿夜班我帮你值了，回咱别说就成，啊。”

“——那个新来的呢？”

现场角落里，吴雩偷看了看手机时间，七半。

吴雩竭力向后仰，狼狈地解释：“队长你听我说……”

“怎么着小吴哥？”张小栎还机灵：“你家有事啊？”

“连夜安排审问，今晚谁都不能走，谁走谁明天就不用来了！”

步重华没有回答孟昭，他收回目光，面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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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麟了凉气。

他的即便在津海这座北方城市都算相当挑，往那一站就能给人一针扎般的压迫。警院念书时他一直是系篮球队主力，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在侦查系蝉联了四年的系草，参加工作后甚至一度在华北公安系统内引起轰动——然而因为可怕的目中无人和我行我素，他这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永远是恐惧比慕多。

之前那个呼叫救援的便衣从楼上飞一般奔下来：“哎！”

而另一边，母俩正被实习警扶着发抖，小孩一边鼻涕一边大哭：“妈妈，妈妈你没事吧，妈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写作业……”

“新来的”吴雩调来津海市刚满两个月，大概在市委有些背景，是市局领导亲自发话来刑侦支队的。虽然是个关系，但平时打卡上班、踩下班、闷不吭气、老老实实，工作上并不冒尖也不太拖后，如果不是步重华经常训他的话，可以说在支队里毫无存在，是个既称职又平庸的背景板。

蔡麟不敢废话：“是！”

为急行动来不及拉的警戒带终于拉来了，在楼大门前隔了一块空地，两辆警用suv边上蹲着五六个蒙的“拆家”，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蓝白线外挤满了下班路上看闹的群众。

吴雩不引人注意地向后退去。

“我让你盯着小区外围，别放住楼，你什么去了？！”

蔡麟捣捣孟，低声问：“这新来的人其实还行啊，怎么华哥成天找茬骂他呢？”

“我问你话呢？！”

半晌他终于缓缓松开手，把吴雩向后一推。

他比吴雩足了半个，吼声震动楼，周遭人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说话。

吴雩猝不及防被拖了几步，孟昭见势不对，立刻上前解释：“步队你听我说，张小栎他们几个实习生临时跟小吴换了监视，小区门不关他的事……”

孟无奈地压低了声音：“等着他自己受不了走人呢。”

居民楼前这一小块空地上人来人往，每条指令都在迅速扩散并得以执行。刑警们穿梭来去，嫌疑人叫冤哀求，拍照留证的，收集检材的，联系局里的，临时笔录的……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又条理分明。

但……

吴雩迟疑着“唔”了声。

“……”吴雩终于老老实实垂下睛：“对不起队长，我下次会注意的。”

他再次打开下午那条短信：【九，老地方，五万起。】

周遭几名刑警：“……”

但他脚刚一挪，步重华就像脑后长似的回过，凌厉的视线一下就钉住了他，然后一把拎住他领，单手把吴雩从人群后生生揪上前，指着那对母：

孟叹了气：“全支队就他一个是凭关系来的，你觉得以步队里不得沙的个，还能忍他多久？”

吴雩有挣扎，尽他刚来两个月，却已经很了解这位年轻的上司的脾气了——那说一不二的劲，用霸来形容都是轻的。

虽然吴雩老挨支队长骂，但还招同事待见的——温和沉默，少言寡语，从来不跟人发生争执，谁都能拿漫长无聊的夜班跟他换白班；尽专业能力不算突，但是个跑打杂买买饭毫无怨言的好小哥，刚来两个月就集齐了刑侦支队上下一百零八张好人卡。

步支队长不是那容易让人亲近的长相。

张小栎他们几个实习警哭丧着脸，七手八脚把吴雩扶到后面：“小吴哥对不起，哥几个明晚一定请你吃饭……”

吴雩踉跄半步，只见步重华不再看他，刺手臂肌的玻璃碎片，顺手把血一抹，转走向警车：“三组留下收拾现场，其他人收队回去安排辨认，线人说这几个孙上有旧案，指纹跟dna拿去跑一遍数据库。让预审的老钱他们先带上材料过来见我，然后通知五桥分局禁毒支队的人过来协助——蔡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