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眯起睛，盯着年大兴那张混合着畏惧、懦弱和仇恨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那小本不是自己游去的，其实他只游到监狱外区，就被武警包围了。然后一伙缅甸人开军车越境，从监狱大门冲破电网，跟看守发生火，还被武警打死了好几个人。”

宋平说：“不知。”

一般人形容年轻小伙长相会说英俊、帅气、或是有神；但年大兴用的形容词是“好看”。

“后来我始终想不通，怎么想也想不通，只知那阵整个看守所全戒严，一卡车一卡车的武警来了四五拨，还下令严禁犯人间讨论这件事，连提到那小都不允许。但实际上这事本禁不住，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偷偷猜测，只猜不来为什么——直到两年后我了狱，才总算有人告诉我。”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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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那帮缅甸人是一伙的，他们把他从监狱里劫走了。”

年大兴激动得被呛咳起来，讯问室内外的目光都盯着他，只见他不住摇，虚胖蜡黄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病态的红。

宋平无奈地瞅着他：“老许，要不你退休后让警院返聘吧，我看你教教语文好的。”

年大兴死死盯着审讯桌，仿佛透过它冰冷铮亮的钢面，再次回到了看守所里那个混血腥的夜晚。半晌他又咽了唾沫，说：“对，那天晚上之后，他就跑了。”

这个词没用错，不论是五官廓还是眉细节，吴雩都生得非常清楚、标准，甚至有少年人的觉。而且那个时候的他可能刚刚离开学校，看起来还有一沉静的书卷气，完全没有被岁月折磨过的痕迹，不论任何人乍看到这张照片，都会很容易形成好看这个初始印象。

“哪里哪里。”许局有小得意，又凑近把档案翻了几页，问：“他真名叫什么？”

步重华拿起文件一看，目光一凝——那是锦康区看守所的陈年档案与收押文书。

“那天晚上武警围住监仓，然后拿压枪往仓里，所有人一下就被到了墙边上，然后他们冲来把犯人统统踹倒，叫我们抱蹲下，喊着谁敢动就立刻枪毙。当时我还捂着，痛得刚要叫救命，突然就看见那小站起来抓住看守，跟疯了似的往死里揍——当着武警面打看守，这还得了？轰的一下武警就扑上去，一帮人打得他破血，一直打到再也不动了，才把他从号里拖去。我跟你说，他拖去的时候地上全是血，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妈的！”年大兴狠狠骂了句：“后来我才知他要嘛，就是想医务室，医务室的下连着外河，第二天他就跑了！”

“不信？开始我也不信，那么多犯人没一个信。那下从医务室通往外区，从外区还要来再转一，才通往外面的锦康河。如果有人说他能一气憋足了潜好几里，换作你你能信？但偏偏他就真的不见了！咳、咳——”

“后来呢？”步重华终于开问，“你说他越狱了？”

十三年前的吴雩站在镜中，黑发剪得很短，肤很白，穿灰蓝囚服，与步重华平静对视。

第13章

隔离门呼地打开，两位局长同时回，只见步重华走办公室，一手在兜里，一手拉开椅坐下，来回注视他俩：

就算那是十多年前，就算那是个坐落在边境小城镇的破看守所，憋一气就能从下里越狱也未免太扯了。

“……”

宋平在两炯炯目光中低思忖片刻，终于唉地叹了气，把手里那叠刚传真过来的文件扔到桌面上，说：“喏，我也是刚刚才拿到的。”

？因为他怕了。我敢说姓刘的混了大半辈，从没离死亡那么近过。”

“——解千山。”许局扶着老镜，慢慢念档案上的名字，奇：“‘只解千山唤行客，谁知是未归魂’——这名字倒有些文化，但兆也太差了，谁给起的这名字？”

不仅是步重华，连单面玻璃外的宋局和许局都皱起眉——医务室的下？

所以姓刘的那帮人完全没想到他那么凶狠扎手，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不知

许祖新望向宋平，表情明显也非常疑惑。

年大兴停下摇，直勾勾盯着步重华，浑浊的瞳孔不住发颤：

“你们分给我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