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雩沉默良久，裂的嘴角终于动了动，吐来两个字：“……记得。”

步重华大拇指用力抹掉他额角的血，终于完全放开钳制，吴雩踉跄了两步勉站住。

“你想辞职？”

“去……去拿碘酒棉来，”许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赶去，愣着什么！”

这细节就像个引，将梦境中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路引了他心里，烧灼得心底霎时缩。

吴雩没吭声。

“吴雩？”步重华沙哑：“你要是现在辞职走了，你就抓不到五零二案的凶手了。”

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吴雩一旦犯病是什么样，但接着，他的所有想都化作了意外和错愕——因为吴雩在步重华的钳制中条件反猛挣了两下，剧烈气，腔起伏，挣扎的幅度竟然慢慢放缓了下来！

宋平怒意稍歇，他不仅没事还神得仿佛刚喝了两吨红，抬脚向刚才陈主任奔下去的楼梯方向望了一，压低声音叱问：“是谁把那憨批带去县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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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一亮，来电显示两个字，冯厅。

许局狐疑地打量林炡，问欧秘书：“这位是——？”

他就像是被某更大、更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平了的海面，汹涌狂躁退般下去，了嶙峋空旷、伤痕累累的石滩；那个沉默克制又温驯的影，终于开始回到他上，渐渐笼罩成了一层保护壳。

众目睽睽之下，吴雩一接着一倒气，那神经质的狂躁一被压抑住，终于用力闭上睛，继而睁开盯着步重华，像是确认他的存在一般，半晌息着。

许局心惊胆战问宋平：“老宋你没事吧？”

步重华扭就是一句更响的：“你也冷静！”

几视线落向这边，足足好几分钟才听吴雩混不清地说：“对不起。”

这个词一来，林炡飞快而诧异地向步重华瞟了一，但没说什么。

“……”

林炡面对面看着他，轻声说：“你已经不安全了，要是辞职我们就回云滇，你知规矩。”

宋平面上有发狠又有迟疑不定，众人都睁睁地不敢吱声。只有许局张了张，似乎犹豫着要不要递个台阶，但又怕宋平不肯就坡下驴，正僵持间，突然叮铃铃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静寂。

所有人同时觅声回一望，只见林炡从袋里摸手机看了，快步走向宋平，恭敬地唤了句：“宋局，这个电话是打给您的。”

他因为削瘦的关系，锁骨颈窝十分清晰，这个动作带起的颈骨突起异常明显。然后他望着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向步重华那边偏了一下，但这个动作刚到一半就突兀中止了，显得有不自然。

“而且你也抓不到那个泼汽油纵火的人了。你还记得他的声音吧？你记得他是怎么想死咱们的对吧？”

林炡的第一个念是：好个，你上就要被打死了。 [page]

——“咱们”。

吴雩歪歪斜斜靠窗台站着，状态非常差，下青黑憔悴，被冷汗浸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额角的血已经涸了，左手绷带一圈圈散开。林炡从发丝到脚后跟把他打量了一个来回，柔和地拉起他左手臂看了看，问：“这是丰源村纵火里烧伤的？”

现在最能刺激吴雩的两个字可能就是规矩了，但乎意料的是，林炡说这句话后吴雩竟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他乌黑的珠蓦然往林炡脸上一，随即慢慢垂下了视线，明人都能看那分明是不置可否的意思。

三更半夜这一层没人值班，否则刚才半条走廊都要被堵得不通了。南城分局的秘书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起来就往外跑，惊慌得差自己把自己绊一跤。

步重华没有错过这瞬间的不自然，那一刻他意识到了什么——吴雩仿佛是想再看他一。

“是我，吴雩，是我。”步重华沉稳的声调一遍遍重复：“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是我。”

“你怎么在这！”宋平七窍生烟：“你放开他，不是要辞职吗？我今天非要把他教训服了！”

“没事了，没事了。”步重华放开吴雩一，扳着他的脸令他望向自己：“你没事了对不对？我放开你了？”

步重华抬起左臂向他招了招，吴雩踌躇似地，许久才上前小半步，被他环肩勾在臂弯中，用力拍拍一侧肩膀：“跟宋局个歉。”

宋平一挑密的眉。

“吴雩？”林炡加语气问。

宋平：“……”

吴雩咽了唾沫，结上下一动。

这三个字就像某信号，空气中某剑弩张的东西唰然一解。步重华抬望向宋平，又向破破烂烂的禁闭室一瞥，征询地扬了扬下。

许局脸颊立一抖：“反正不是我！”

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