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双手抱臂瞅着他，忍不住叹了气：“认命吧，步支队。宝康已经在这儿了，死亡时间、死亡原因都很确定，这个案现在真的已经走死了。除非打捞队能创造奇迹，在今天晚上陈元量48个小时拘传到期之前，从茫茫海面上找到嫌疑人的……”

“……”吴雩犹豫了下，才讪讪：“万一有人杀了宝康，再抛尸，然后杀死年小萍，故意留下何星星报案，最后河栽赃宝康的话呢？”

这实在非常新奇，因为吴雩从调来分局以后，就从没在全支队的案情讨论会上发过言，更别说主动对别人的发言提反对意见了。

王九龄一脸为难看着吴雩，半晌叹了气：“唉，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现在的技术没法判断宝康是生前还是死后的。”

“啊？”

——确实，步重华一直不考虑末日型杀人的原因就在于这一：如果宝康真是无差别作案，那他为什么要放过目击者何星星？

这下不止吴雩，所有人都一脸表情空白望向王主任，心说这也行？

吴雩一手捂着嘴咳了声，瞅瞅步重华，那意思是领导您杵那啥赶请啊。但步重华却反而不说了，站起直直看着他的睛，低声鼓励：“别怕，你说。说错了也不要。”

“那他也可能是杀人之后心态发生了变化，去大吃大喝或嫖娼赌博，然后应激成了末日型无差别杀人犯啊。”

王主任说：“你这不是在跟我找茬吗？目击者睁睁看着他杀死年小萍、四里河，难他还能是被抛尸的？”

“你怎么知宝康是溺死的，”步重华一指尸块：“离断面上动脉直径没有收缩只能证明是死后遭到切割，但如何证明他是生前？”

“……不，”步重华沙哑，“还没完。”

他双手撑在解剖台上，埋着，少顷抬起脸注视着尸块，两天两夜只合衣小憩过片刻的睛布满血丝，但闪烁着寒亮的光：“一定还有其他线索，宝康这线还没完。”

年小萍到底为什么会死？

那瞬间所有人都同一个看法：我艹，看不这小有当变态杀人犯的潜质哈？！

“判断这个的主要依据一般是胃溺、肺溺死斑、呼蕈样泡沫、以及左右心腔血

王主任一回，只见吴雩正用指关节鼻尖，似乎有尴尬：“有没有可能目击者看到的不是宝康呢？”

“但郜灵是下午四五被害的，年小萍是晚上十半被害的，中间有六个小时空白期，完全没法解释凶手这段时间在什么……” [page]

王主任不同意：“他也有可能是在杀死郜灵以后，随便去哪里找了把双刃弹簧刀，或者纯粹只是因为第一次杀人张没想起来掏刀啊。”

现在他们连最后一名嫌疑犯宝康的尸块都找到了，杀人凶手自取灭亡，为五月二号那个血腥夜画上了完的句。

零二案，抓住了李洪曦、抓住了刁建发、抓住了以郜伟熊金枝夫妇为首的丰源村邪教成员，甚至据刁建发的供述，又萝卜带泥地揪了一连串全能神教组织。

吴雩沉默半晌，终于犹豫着提了最后的反对意见：

“宝康的死亡原因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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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雩一怔。

“他杀死郜灵的手法生疏暴，跟年小萍的熟练程度相比差别非常大……”

“那只是办案人员的主观推断，不能作为实证被检察院采纳。”

但为什么找不到人骨盔？

这时他后突然传来一糊的声音：“那个……”

王主任一摊手：“你们别这么看我，这案例一也不少，那些开车撞死了人然后一路逃逸疯狂撞人的，争吵中激情死人然后夺门而一路见谁都的……只是因为怕引发模仿作案，一般不让媒大肆报罢了。”

吴雩独自面对堂堂技术队主任的诘问，不由更讪讪了：“宝康杀郜灵的时候没用兵。”

“可如果年小萍真是随机被害，为什么宝康没有杀目击者呢？”

这犯罪思路已经不能用迂回曲折来形容了，杀人天赋没那么的罪犯估计都想不到。王主任扑哧一乐，问：“哦，你的依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