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卉疑惑而委屈的声音回在耳边，渐渐变幻成了他自己内心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难以忽视的质问。

你真的一觉也没有吗？

“我就想跟你单独待会儿嘛我喜你嘛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宋卉：“………………”

步重华睁开睛，抓起手机，突然升起一难以遏制的冲动。

电光火石间宋卉想起了很多回忆，从小学三年级捡到五十块钱偷偷拿去买画报被步重华拿尺打足了二十下手心，到五年级考砸了模仿家长签名被步重华发现后罚站墙角四个小时，再到上初三跟男同学偷偷谈恋传小纸条分喝ad钙结果两人一起被步重华追得沿街飞狗，最后是数天前垃圾场里恶臭沁人心脾的尸七巧板……

“该长大了，宋卉。”步重华淡淡,“你不是喜我，你的情跟男女之无关。你只是本能地想找一个比自己大、可靠的人，好安心继续当什么都不用什么都不用心的小女孩罢了。”

步重华结实的肩线微微一落，似乎长长叹了气，回复杂地望着宋卉：

宋卉咬着颤抖的嘴，声如细蚊地憋来一句：“我也没有那么没用……”

步重华转走包厢，没有理会见势不对匆匆奔来的餐厅领班，大步走晶门，穿过下班峰期拥挤的街，钻停在路边的越野车，用力抹了把脸，靠在座椅上。

“生日快乐，小妹。”步重华抬手看了表，简短：“我先走了。”

宋卉脸红着，不过跟害羞没关系，纯粹憋屈加气急地。

包间很小，靠窗只有两人座，雪白桌布上放着几朵玫瑰和香蜡烛，散发幽幽香氛。

“但我不能骗你。”步重华看着她，每个字都冷静如冰：“我不喜你，我喜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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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笑嘻嘻的神情似乎有心照不宣的暧昧，但步重华心事重重，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便推开了包间门，接着一愣。

——为什么你从来就没有喜过我？

“他他他们在在在半路上堵堵堵车所以……”

步重华地望着她，直到宋卉泣渐止，才开问：“你喜我？”

宋卉化了妆，涂了红，穿着白缀丝的吊带及膝裙和跟鞋，鬓边还着两枚珍珠小发夹，张地站起，下意识把双手背到后：“哥。”

步重华加重语气：“人呢？”

领班眨了眨：“早到啦，早就在等您啦！”

步重华转走包厢，只听后叮当撞响，宋卉踉踉跄跄地追了两步：“等，等等！你真的一直都把我当小妹吗？为什么你就从来就、从来就没有喜过我呀，一喜也行？”

长久的静默后,宋卉终于发难以置信的声音：“……谁？你喜谁？”

宋卉站在那里，表情如遭雷劈。

你真的都一直把我当兄弟吗？

第61章

“宋叔叔在这个树大招风的位置上,不说步步惊心，也至少是如履薄冰，不指望你跟你弟弟能光耀门楣,也起码要能保全自。你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你爸爸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几年？他退了以后谁罩着你，谁为你铺路，谁为你收拾麻烦？”

“可能因为你小时候，我帮你换过太多次布的原因吧。”

“宋卉,”步重华连名带姓地叫她,说：“你从小就不喜念书，那时候你爸刚提，你妈在医院三班倒,而我能你的时间也有限，所以你一路上来成绩都不行，如果不是宋叔叔有功勋给你优先录取,你连上警校都勉。警校四年宋叔叔鞭长莫及,怕你毕不了业，是我一届一届地托学弟盯梢,一科一科地托老师看，你的绩有多我心里最清楚。现在实习也是我找关系托同学把你送去海关,结果你一声不吭加名额跑来刑侦支队，你知你的每一次任妄为都有多少人在背后心血力地着吗？”

“我错了我骗你的其实今晚餐厅是我偷偷订的他们都不来只有咱俩——”

“家里吃饭，不用领了。”步重华径直走向预定好的包间，随问：“人都到齐了？”

“……”步重华环视周围一圈，心里明白了什么，不动声地望着她问：“宋叔叔他们人呢？”

宋卉脑里一阵阵发懵，真的是这样吗？

最后几个字她都带上了哭腔。

那些声声的喜，难都不是真正的喜吗？

宋卉从胃到咙整个一，下一秒本能地：“嘤——”

班狂追来一人送了条冰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