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警车在河边急刹，廖刚连带爬冲下车，只见严峫——比他们足足晚了半个小时才得知事态，却比他们提前一分三十秒抵达现场的严峫——正站在河边，辖区治安大队长都快带上哭腔了：“喏，就是这儿，就是这儿发现步支队摔碎的手机和打空了的92式警枪的，手机和枪上都只有他自己的指纹。这里草丛还有血，但不知是谁的，已经急送去比对了暂时还没结果……”

“慢得像驴！！”

轰！

“我艹！”严峫望着夜里黑黢黢的河面，猛地把手电一摔，简直要绝望了：“怎么办？他为什么偏偏挑我在津海的时候河？我妈要是知会不会扒掉我一层？！”

严峫怒：“河的那是我亲表弟，老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廖刚：“……”

他已经发不声音来了，因为挪动而造成的一步失血让他全麻痹，神智昏沉。但他知自己不能停下来，冥冥中仿佛有力量支撑着他用指甲抠着地面往前，一切寒彻骨髓的痛苦、面对死亡的恐惧都不复存在，仿佛连灵魂都要活活烧灼起来。

——然而步重华的呼喊仿佛只是他俩的错觉，只现短短一瞬就毫无预兆地消失了，远河面上哗哗，向夜奔而去。

从廖刚的语气来听他大概已经快哭了：“哥你听我解释，步队他们下午去的时候那只是个可疑建筑，那只是勘察都不是搜查，谁他妈知他遇上啥事把自己手机都砸了啊！我们没有慢悠悠开车，我这速度已经开到一百二十迈了，不信你自己来……”

林炡松了气，然而这气还没回去，他整个人就被严峫不耐烦地拉走了：“泡在里的是我表弟，你这么关心我表弟媳妇嘛？”

“哦，吴警官他好像是在工厂里……”

蔡麟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草丛，竭力向前伸手，够到了刚才卡弹被扔开的手枪，用最后的一力量扣下了扳机——

林炡：“……”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严峫更要疯了：“这野外域会游泳个吊用！以前我也是大江大河浪里白条，后来去办案翻车落湖，从那以后就……卧槽那什么声音？”

弟呢？！为什么他只带了蔡麟一个门，为什么你们没有全动跟他一炸掉那个化厂？！为什么你们还在慢悠悠开车，他妈的看起来还一也不着急？！”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彼此面面相觑。

“我刚才好像听到我表弟的声音了，”严峫喃喃。

林炡只得拿着手电跟在严峫后往下游玩命狂奔，两人足足跑二里路，不远土路上还有警车载着急调来的警犬风驰电掣往这边开，步话机里焦急的吼叫此起彼伏：“河上游以北200米范围内没有！”“400米范围内没有！”“下游搜救6组警犬没有发现！”

空枪脱手而，无声掉在地面，但蔡麟已经觉不到了。他像万里征程抵达终一样仰倒在大地上，隐约望见远有人向这边跑过来。

一声响打断了廖刚，只见车窗后的土路尽车灯闪现，接着一辆钢铁兽披荆斩棘，疾速近，区区几秒就与廖刚并驾齐驱，然后对面车窗降了下来，严峫在狂风中声嘶力竭怒吼：

“他在这！”“蔡麟醒醒持住！”“急救箱！急救箱送过来！！”

严峫：“……”

被卡住的弹呼啸膛，枪响震动夜幕，砰！！

“报告廖副，是否需要扩大搜救范围？！”

严峫和林炡同时回，夺路狂奔！

“这痕迹是他们河了，快！我下你cpr！”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

“步支队！”连林炡声音都发起抖来：“你别吓我，步支队！！”

严峫的模样看上去上就要爆炸了，满河岸边搜救的手电筒光都绕着他走。林炡随便抓住一个急匆匆路过的小民警，问：“吴警官呢？”

然后又是轰一声加速，号称地表最力的博斯g65只留下一残影，消失在了路前方。

严峫给他一个手电筒，不由分说示意他跟上自己：“快，下游往南五百米内已经有人去搜了，这个方向！”

大队长哽咽说：“一样啊大哥，河的那是我亲领导，被的河是我亲辖区，家里房贷车贷没还完我能不哭吗？！”

“我也听到您表弟的声音了，”林炡环顾四周：“好像在喊快来人，在这里……步支队？步支队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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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重华你他妈在哪！蔡麟！步重华——”

“我……”

遥远的呼喊传树丛，蔡麟咬着牙，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爬，后枯叶草丛中蜿蜒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长的血痕。

奇迹在那一刻发生。

“………………”林炡简直不知该安什么，卡壳两秒才想词：“步支队上大学是我们游泳队的，您别太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