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步重华、吴雩、彭宛、陶泽四人的是港区废工业集装箱集散地一座废弃已久的仓库，绑匪在仓库大门外上了铁锁，而四名人质在大门内上了门闩。也就是说，在被囚禁的这72小时内，绑匪不去，人质不来，现场几十名技侦经过仔细勘察，确定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的地或暗门。”

许局摇摇。

“凶案现场是一间内外双密室，而杀死她的，是密室里的人。”

“怎么？”宋平见势不对，立刻反搀住他摇摇坠的：“凶指纹验来了吗？”

“必须是‘一个人杀了另一人’，才‘你们都可以去’。也就是说自杀是不行的，虚脱致死也不行，绑匪的目的就是要囚徒犯下谋杀罪。”宋平沉声：“我也不愿意相信是他们俩当中的任何一个杀了人，但事实就是如此，法医确定彭宛死于他杀，一把匕首刺破了她的心脏。”

江停罕见地抬了音量：“我请求亲自勘察凶案现场！”

迷雾一团接着一团，这血腥离奇的绑架密室凶杀案，警方真有把它彻底捋清楚的一天吗？

正义还那么黑白分明吗？

“这是从步重华兜里发现的，推测是绑匪的命令，纸条上只有步重华和吴雩两人的指纹。”

是啊，两人都在急手术，吴雩生死尚未分晓；如果技侦不能从那内外双封死的密室中凭空变一个监控摄像来还原案发过程，那么就只有抓住绑匪这一条路可走了。

“那是不是如果证明吴雩没有杀人嫌疑，我就不用回避本案了？”

宋平没来得及坐电梯，自己跑着奔上楼，一院副院长正快步跟在他边低声解释什么，应该是在用比较委婉些的语言重复刚才值班医生的话，末了只见他铁青着脸一：“知了，请务必全力施救。”

在极端走投无路的绝望中，在对获救完全丧失最后一丝希望的绝境下，如果你是步重华，而对面是屠杀你家满门的大毒枭的女儿，你会怎么？

“……不可能，”严峫颤声，“不可能，他们没有动机，嘛要这么？”

然后他没看周围警察，径直大步走上前，站定在严峫和江停两人面前，似乎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那般张了张，最终呼一的气，言简意赅：

“宋局！”“宋局来了！”

他从衣兜里拎一只小型证袋，严峫一把拿过来，赫然只见证袋里是被技侦拼凑起来贴好的纸条，纸条上两行红字依稀可辨：“这——”

宋平怒吼：“你怎么证明吴雩没有杀人嫌疑？！”

周遭空气骤然死寂。

“不、行！你是嫌疑人亲友！现在我告诉你案情都算是违规！”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密室。”突然江停突兀地开了，语调息而斩钉截铁：“多少密室最终都证明了只是谋杀伎俩，机关、地、门锁、障法……有些密室确实没人能，但凶却可以，只要仔细找总能找到破绽！”

“……”

“那你告诉我破绽在哪里？”宋平反问：“几十个技侦把整座仓库都翻遍了，每一寸砖都摸过了，唯一能跟外界相通的确定只有那个排，长九三厘米宽六五厘米，连成了年的耗都钻不过去，绑匪如何利用这排把刀彭宛腔里？”

即便你有绝对的正义、密的自控力、机械般收放自如的恩怨恨，宁愿自己死也绝不打破心中的原则和信仰；但如果你的人正在你怀里大血走向死亡呢？

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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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声走廊尽的电梯开了，圆乎乎的许局脚步踉跄冲来，满面苍白虚汗，挥退了急忙来扶的手下，跌跌撞撞奔到宋平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挤两个字：“老宋。”

“现场发现了彭宛的尸，是他杀。”

宋平摇着，嘴角似乎要提起一个充满了苦涩和嘲讽的弧度，但又虚脱得连力气都没有，半晌才直视着他们两人的睛，极其难看地挤一笑：“你们最好先清一件事。”

值班医生，没有力多说，转冲回了手术室。

严峫神情一片空白，看向江停，正对上了江停同样空白的脸。

空气唰然一凝。

原则还那么不可摧吗？

周遭霎时鸦雀无声，没人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严峫才僵地迸三个字：“……谁的？”

“她儿也死了，不过是因为严重虚脱缺，五分钟前刚宣布抢救无效。”

宋平沙哑：“他们有。”

可是上哪去抓绑匪？

江停手指攥着那张纸，纸面甚至被抓住了几皱褶，但他声音还保持着压的平稳：“一切听医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