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

“哦，没什么。”林炡笑：“我只是觉得，您这话说得好像已经确定杀死彭宛的是步支队了似的，听着叫人心里真不是滋味。”

——彭宛。

宋平扭与他视线一对，反问：“不然呢？”

“……”

“我……”

一拨人都奉命走了，病房门关上，恢复了安静。宋平缓缓坐在病床边，又把椅挪近了，端详着雪白枕上步重华平静的脸，半晌才喃喃：“……他小时候睡觉也是这么老实。”

“直到后来遇到秀娟，有了卉卉和小远，我还是觉得他像我的大儿。我曾经想过以后留下的东西要平均分给他们三个，尽他可能并不需要，尽他外公和母亲留给他的已经很多很多了……但我却没想到，世间缘分如此短暂，分离总是那么轻易，叫人连准备一下都来不及。” [page]

“你终于醒了？别动！”宋平起一把住他的手，立刻下护士铃：“好好躺着，觉怎么样？”

“宋……”

“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去过？彭宛有没有跟绑匪接过？”

步重华闭上睛，少顷复又睁开，视线略微清明了些，就着宋平的手喝了两，长长吁了气，像是忍着眩一样费力地坐起靠在病床，茫然望着病房：

步重华痛苦地撑住额角，手指发，

里，输袋正一滴滴往他手臂静脉吊，仪上显示着平稳的心。他双闭、脸平静，除了还有些苍白之外，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相比之下杨成栋反而熬得形容憔悴：“报告宋局，上午又醒了一次，已经能开说话了，就是说一句要三下，还非要我叫张小栎，听着觉是在骂我。医生给了药，说吃完要睡四个小时，醒来再看情况能不能下床活动——我算算这时候正该醒，正打算去叫人呢。”

宋平垂下，叹了气。

杨成栋正不得去烟：“是！”

宋平淡淡笑了下，意味长：“如果杀人的不是步重华，恐怕才会有人心里不是滋味吧？”

林炡垂手站在边上没吭声。

林炡目光在步重华沉睡的脸上一瞟，又望向宋平，微微笑：“您这半个月来天天守在病床前就是为了念叨这个的吗？”

宋平急切：“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车祸后是谁把你们转移到废弃仓库去的，你有没有看见绑匪的脸？”

“他满十岁那年，我俩刚结伴北上。那时候与其说是我收养他，不如说是一个大单汉带着一个小单汉搭伙过日，彼此学着在漫长的时间里互相安，互相治愈。那个时候没有应激综合征那么时髦的说法，我们都觉自己病了，但不知病在哪里，有个孩是我生活的指望。”

宋局说：“甭叫了，我已经跟市委纪委打了招呼，你们侯局带着那帮老待会就到，你先去准备迎他们吧。”

步重华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乍看没什么反应，但几秒钟后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瞳孔霎时缩：“……彭……宛……”

“这是市一院，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车祸，密室，彭宛跟她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你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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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林炡神情有些微妙的变化，但那只是眨间的事。只听病床咯吱咯吱响了两下，步重华缓缓睁开睛，恍惚动了动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