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心里已经估算了一个价格，但乎意料的是步重华合上手提箱，漫不经心往鲨鱼的保镖怀里一扔，说：“不，我想把它送给你。”

“送给我？”

“对，为了谢你遵守诺言，把我从津海的囚车里劫来。”

保镖熟练迅速地打开一袋蓝金，上胶手捻了一搓，闻了闻味，愕然：“真货！”

鲨鱼的表情终于有了一变化。

蓝金跟海洛因一样，纯度用就能分辨，光泽这么好纯度这么的蓝金在闻劭死后可用稀缺来形容，这世上任何一个从事毒品生意的都不可能不动心。步重华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鲨鱼的反应，但谁料前这白人沉片刻后，却还是遗憾地摇了摇。

“不用，步支队长。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把那批蓝金拆家牵线给了里亚纳海沟，而我一向是个重视信誉的平台经营商。我们之间的易已经完成，不需要再多生枝节了。”

——他不信任步重华。

他并不信任前这个变都能用突兀来形容的前刑警。

步重华不动声地，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失望的表情，只问：“如果我还能向你提供很多很多，比你想象得还多的蓝金呢？”

鲨鱼彬彬有礼：“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我虽然很重视新型毒品，但并不是个嗜钱如命的商人……”

“那如果，我能让你在华北地区的行动变得非常方便，甚至能让你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中转基地呢？”

鲨鱼的拒绝顿住了，眯起睛问：“什么意思？”

“里亚纳海沟下线这一年里，你们生意损失相当惨重，而原本籍籍无名的小网站‘茶古’易量却猛增数十倍，甚至有了在东南亚与你一争长短的势。如果你没有一个足够稳定的中转来构建渠，那么很快你就会把很大一块市场输给后起之秀，再赢回来是很困难的。”步重华望着那双急剧压的蓝珠，微笑：“时代不同了，鲨鱼先生。画师让你失去了全球垄断商的地位，迅速成长的竞争对手正迫不及待瓜分剩下的市场。如果茶古抢先一步找到万长文并达成了合作怎么办？如果全球蓝金价格持续下跌甚至击穿地板怎么办？互联网时代的崛起和坍塌往往只在旦夕之间，难你真相信你的商业帝国基石比罗斯·乌布利希更加固不可破？”

——他竟敢拿鲨鱼比罗斯乌布利希，罗斯乌布利希可是已经被抓捕关在监狱里了！

吉普车边两名手下脸齐变，只见鲨鱼眉一扬，若笑非笑：“没想到你为我的事业考虑得还多？”

步重华说：“我们中国人，前走三后走四是正常的。”

“……前走三后走四。”鲨鱼重复这句话，真的朗声笑了起来，好半天后才意犹未尽地摇了摇，说：“你这么谨慎，倒让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海浪冲击礁石，撞一波一波飞溅声。鲨鱼笑容渐渐收了，他们两人相距不过半步，步重华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天映在他一变灰的瞳孔里，渐渐凝成了冷灰的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