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绑匪采取的可能是第二法。他先打开步重华的手机，等待第一批警方赶到现场，然后混在现场来自不同单位彼此并不熟悉的救援人员中间，第一时间冲了密室；当巡警发现我跟步重华倒在大门时，没人会想到失踪的彭宛母竟然也在这里，绑匪就是利用这个时机杀死了不知为何独自待在密室角落里的彭宛。”说到这里吴雩话锋一转：“另外，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用的是刀而不是仓库里随地可见的石块，因为行凶时间非常迫，容不得他冒着一石没砸死彭宛，反而被她挣脱惨叫引来注意的风险。”

“彭宛被一刀致命，死亡过程非常迅速，但从视频时长来计算，她被害后凶手又被迫在黑暗中躲藏了近十分钟之久，这是因为救援人员正聚集在附近忙着检查我和步重华的情况、打电话叫救护车以及向市局汇报方位，十几个人拿着手电堵在密室唯一的大门上，他脱不了。不过转机很快来了，正当凶手焦急等待的时候，有几个人注意到了现场非常暗，于是便自发地散开寻找电箱，同时用手电向仓库搜索；当凶手听见有人说‘这鬼地方是被拉闸了吗？’以及‘里面是什么啊’的时候，他意识到有人正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过来，便情急生智喊了句话——也就是本案最大的关键——‘排，有个小孩要死了！’。”

吴雩缓缓地摇了摇：“现在想来这句话的用词非常耸动而且蹊跷，但当时不会有人能察觉，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立刻转移到了黑暗中非常醒目的红排那边，同时注意到了奄奄一息的小孩。趁着这兵荒的几分钟内，凶手从容退密室，一旦到了仓库外黑夜的旷野里便可以逃之夭夭。”

“而更关键的是，到了这个时候，所谓的‘密室杀人’已经在警方脑海里形成了思维定势，也就不会轻易想到要去推翻它了。”

宋平了足足几分钟时间随着他的话在脑海中复原案发经过，少顷终于只见他一，抓起手机：“你等会。”接着边打电话边风一样走向远：“喂，翁书记？是这样的，彭宛那案有希望了，我们现在要立刻把以下12位民警的说话录音拿去跟视频里一句话比对……”

吴雩垂下目光，最后向窗外吐一烟，只见宋平挂了电话兴冲冲地回来，满脸都在放光，那张连日疲惫衰老的面孔仿佛一下年轻了五岁：“拿到鉴定证据后我们要——”

“所以这位翁书记也是你们反大戏的编剧之一了？”

宋平戛然而止，视线游移，半晌地：“啊。”

吴雩把烟慢慢地、重重地碾熄在窗台上，动作十分缓慢，烟粉碎骨。那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但不知怎么宋平整段脊梁骨登时都了两下。

宋大老板从警三十多年来，极其罕见地没忍住靠墙贴了一小步，这时只见吴雩终于偏过来——他以为这个年轻人会问“你们为什么瞒着我”或“步重华是不是被迫的”，但实际上他问的是：“你们策划了多久？”

“……死亡池事件之后。”宋平摸摸鼻，瞅着窗外：“开始是步重华自己提的，组织本都没有同意，但后来……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吴雩讥诮地眯起睛：“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