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归低着摆摆手，几个小仔心惊胆战赶溜了，连看都不敢回看一。

玛银哼地一声，转扬长而去。

“好了好了！”

不过当时胡良安没空跟阿归计较这个，作为特情组总负责人，他手里放了成百上千条线，探骊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的一条而已。在考虑到解行即便反也不足以形成密威胁的情况下，他决定先把自己的人从锦康区看守所里撤来，远远观望他们的下一步动向。

阿归用了自己在边境积攒下来的所有能量和人脉去把解行从看守所里换来，这虽然符合胡良安和张博明对阿归这个人的心理刻画和行为分析，但确实打了探骊计划已经安排好的行动步骤。

阿归嘶哑：“对不起大小，当时时间急，我怕你不同意……”

玛银让解行来见她的那天特意盛装打扮，甚至还了满手的金镯和宝石，走起路来好似一株叮叮当当的罂粟。不过这番折腾在见到解行的那一刻全落空了，她难以置信打量着前这个畏畏缩缩、唯唯诺诺的痨病鬼，第一反应是嫌恶地往后退了退：“阿归，你兄弟不会吃粉吧？”

他要是旁敲侧击想把兄弟上山来，肯定会让玛银升起作为毒帮大小本能的狐疑，但他现在这截然相反的表现，倒激起了玛银的另一逆反心理：“等等，赶走？赶走嘛？”

我要教你如何当一个能活命的间谍。”

阿归一愣。

“……是我同乡亲戚的小兄弟。”阿归咽了唾沫，低着说：“这人从小就不争气，为了几个小钱跑去替牟山的哥他们带粉，被条抓了个正着。他听了条的骗，为求宽大理把哥给卖了，我怕他去被人死，所以情急之下才……”

事情不胡良安所料，时间没过多久，缅甸武装军车越境，从看守所里把阿归抢走了。 [page]

“山下镇里。”阿归仿佛怕她多心似地，立刻解释：“我打算给他钱，然后把他远远赶走。大小放心，绝不让他沾上半咱们的事情……”

阿归无奈：“大小……”

“我说牟山那伙人怎么突然去了呢，敢情是托你这兄弟的福。”玛银简直要被气笑了，思量几秒后珠一转：“真是你同乡的兄弟？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就说你为什么回老家上个坟跟死了似的，还以为你躲着我结婚生去了，再一打听你竟然被抓了牢里？！而且还是自愿替别人去的？！”玛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阿归的鼻，尖尖的怒吼响彻屋外：“你到底背着我在搞什么名堂，知我有多担心吗？！那个人是谁，给我说！”

“我和您提过的，您忘了——他本来在‘线那边’念书。”阿归自嘲地笑了笑：“念书嘛，也不屑得跟我这样的人联系，念了几年没得念了，又想赚钱，就开始学人往上混，一来二去地……”

“大小来了！”“大小！”……

“赶明带上来我看看，到底是关系好到什么程度的‘兄弟’，能让你心甘情愿替人挨打坐牢。”玛银妩媚地冷笑一声，上下打量阿归，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怀疑：“你们那名堂别想瞒得过我，我非要瞧瞧，那人到底是你的亲兄弟、表兄弟、还是‘兄弟’！”

玛银呼地推开门，大步走屋，迎面只见阿归正从床上挣扎坐起，二话不说“啪！”就是一个响亮掌，打得他脸颊顿时偏向一边，浮起了几指印。

“大小！”“大小慢——”

阿归是对的。解行的确很有天资而且学习能力极，但当一名好卧底却不能只靠学。时间赋予的气质、经历打造的意识、生死历练的本能，这些最微妙的细节都无法从特情组严苛的培训环节中得来，这也是当年特情组很多潜伏人员刚开始就折戟沉沙了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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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不同意还敢去！你！”玛银一扬手又要打，霎时只见阿归上半裹满了渗血的绷带，俊秀的面孔苍白毫无血，那掌便挥不下去，恨恨地拍了下桌：“——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毒帮里这千篇一律的故事玛银听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底层小碎十个有九个都是这么伙的。屋里安静片刻，只见她站在那里脸变换，不知脑里转着什么念，突然问：“——那人现在被你藏在哪？”

阿归似乎有一难堪：“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