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看着他，仿佛唯恐惊动梦境似地，声音轻而温和，尾音却带着奇怪的哽咽：“我带你去好不好？”

……

吴雩全发抖，慢慢抬起涣散的目光。

这是梦还是现实呢？步重华站在被轰炸过后硝烟的隧里想。

铁在急救走上飞速动，前方领路的护士飞奔撞开抢救室大门，两台急救担架接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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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队，步队你醒醒，小吴你别吓我啊小吴……”“我哥怎么样了,我哥怎么样了！哥！！”“小宋别哭了，快快快来个人把她搀下去……”“抬上去抬上去！津海市医院通知到位了吗？！抢救准备好没有？！”

人声鼎沸，车灯刺。恐惧的哭声随风飘向四面八方,甚至盖住了螺旋桨掀起的呼啸旋风。

“这是我们南城分局支队的领导和同事，在抓捕中遇到井下透事故，了有毒气……”

第162章

外面炮声隐约震动，摇撼着四周墙和地面。远隧角落有两影彼此相依，一人全浴血，已然濒死，还有一个年轻人跪在地上，只一熟悉的背影，发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撕裂的、困兽般痛苦的号哭。

一难以言语的刺痛由心底升起,让他不由自主沿着塌陷过后狼藉崎岖的地面走上前，只见十年前那削瘦、熟悉的影佝偻着,拥抱着怀里的人，全都在剧烈颤抖,额角的鲜血顺鼻翼淌下来，混合着的泪，一滴滴打在地面上：

步重华一生从没经历过这场景，但瞬间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伤心的吗？”步重华在恍惚中心想。

“不要……不要让我走,我没地方去了……”

“这一个有心了！”“血压八十五五十五！”“血氧在回升！”

阿归的眉廓非常优清晰，梢而长，珠黑白分明，有因为曾经对未来怀有希望，而从心底里渗透而的光。

如果是现实,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便亮起了抢救中的红灯。

“我真的太累了，我走得好疼啊……”

如果是梦,为什么那一声声痛哭又如此真实清晰,手可及？

十年前的他远比步重华想象得还要年轻，角光洁，肤很白，脸颊因为还有的关系而显得线条柔和，一片片沾染了黑烟的鲜血结在额和侧颊。

“……算了吧……”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轻轻地说。

但现在那光亮已经被硝烟所吞没，黑暗而郁，半了地的影里。

“……去，”吴雩喃喃。

“同意书呢？我是他们家属，东西拿过来我签字！”

步重华怔怔地跪在那里，虚空中无数焦急人声和设备滴答从远方传来，无数只手拼命拉着他，迫使他站起，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步重华半跪在他边，颤抖着手在吴雩脸颊上用力挲,抹去他珠般断了线的泪：“你不能待在这里，知吗？”

“可是我不去了……”他梦游般小声说，“外面好啊，这世不是给我们这样的人活的，已经没可去了……”

“……”

“通知血室备血！血氧饱和度还在往下掉！”

隧地面在炮火中摇撼,尘土簌簌而下，拳大的碎石砰咣掉在他们脚边，地见要岌岌可危。

“……就这样吧……”

步重华用力扳过他冰凉的脸，贴着他的额：“不是这样的吴雩，你听我说。外面没有人放弃你，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错的，只要过这一关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你、伤害你，那些作恶的人会恐惧你的名字如鬼神。十年后你将在一个矿井里亲手逮捕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会好好活着把罪恶送上审判席，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和解行的灵魂一起带回故土……你不想看到未来发生吗？啊？阿归？”

十年前一切真相错、命运扭曲的原。

步重华在他脸颊上的手一下落了空，僵在半空中，只见他低抱了怀里早已冰冷僵的遗。

昏迷的步重华和吴雩被接力抬矿井,特警抬着担架狂奔一路送上直升机，随即在茫茫夜空中向津海市的方向飞去。

“你要从这里走去，要一个人走上十年，经历很多险象环生的困境，抓捕很多穷凶极恶的毒贩，在这片大地留下无数的鲜血、功勋和传说，最终带着一伤痕远离故土……然后才能在遥远的北方遇到我，知吗？”

“就让我待在这里，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到那个世界……一起回家……”

是红山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