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他蹲下来盯着万长文，一字一句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今天你之所以被枪决而不是注，是因为我。这颗弹是我为你争取到的。”

那赫然是步重华。

“偷偷烟者罚五百个俯卧撑或一周不准吃零。下个星期的辣条没有了。”

万长文好半天才发着抖抬起睛，涣散的视线映面前一个方脸眉、形魁梧威严、约莫五十多岁的男，是津海市公安局长宋平。

“等不及，赶着来见你。”步重华角一勾：“告诉你刚才林炡没来得及说的第二个好消息。”

“下个星期一，死刑立刻执行。”

宋平居临下地打量他，那目光非常奇异，不像是仅仅在打量脚边一团腐烂恶臭的垃圾或即将被踩死的蝼蚁，而是还有些更加切、更加刻骨，但外人又难以窥见的憎恶与仇恨。

提供香烟的罪魁祸首林炡简直笑得打跌，捂着烟盒赶跑了，差撞上人家看守所值班室的玻璃。

吴雩登时心生不妙，条件反四下藏烟，但销毁罪证的最后机会已经转瞬即逝了。一只熟悉的手从后伸来，唰一下走了他指间的烟，毫不留情扔垃圾箱，随即响起步重华人工智能般冷酷无情的声音：“昨晚发誓要戒烟的人是谁？”

“你见过哪个男人还给上钩的鱼儿喂饵？”步重华反问。

“——万老板。”这时他听见传来一缓慢而低沉的声音，问：“你还记得我吗？”

万长文是枪决。

“对了。”宋平刚起要走，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回一笑：“还记得你那唯一的孙陶泽吗？步重华主，已经把他的姓给改了。”

“……” [page]

津海已经很少用枪决了，死刑准是快加鞭下来的。那天清晨万长文被拉看守所监室，两个法官当面念完判决书，武警上去把他脚扎上、系上绳结，然后就左右架着拎上了车——真的只能拎，因为当时这条老毒虫已经完全不会走了，脚尖在地上拖两长长的痕迹，军车行驶的一路上始终在全搐，两只浑浊的老直勾勾盯着空气，连转都不会转。

万长文的脑像是被泥住了，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昏黄珠里陡然迸仇恨：“……你！你——”

“我要你像当年的步同光和曾微夫妇一样被枪打死，我要让你在死前品尝百倍、千倍于他们的痛苦，我要亲见证你变成一滩腐烂的。”宋平眶通红，每个字都隐藏着被压抑的颤栗：“但你不会像他们的英灵一样永远被世人铭记，你会下十八层地狱受尽唾弃，直到还清你这辈欠下的累累罪孽和所有血债。”

万长文仿佛被打了一剂心针，电般张大，下一秒他睁睁对上了宋平怜悯而又居临下的目光：

·

万长文珠不受控制地动，那是恐惧到极致的表现。他看见治安员在荒凉的芦苇上围刑场，看见空地边停着的警车、法院车、殡仪馆运尸车，警戒线后已经准备好了黑的裹尸袋。便衣刑警们在空地边围成几圈，每个人的神情都平静而冷漠，隐隐簇拥着最前排中间的一个手里捧着两张黑白遗像的年轻人。

刑场在津海城郊一片洼地边的芦苇里，下车时姓万的整张脸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死灰，真的是那跟死人毫无差别的灰。刑摄员上来拍照的时候武警一松手，他直接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四肢如颠筛般剧烈搐。

步重华站在人群最前，吴雩沉默地立在他后。黑白遗照上步同光和曾

“随母姓彭，叫彭忆泽。”

吴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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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转向警车后去，也不回，后传来了万长文愤怒绝望的嚎叫和以抢地的撞响。

“#￥%#￥%……”吴雩哭笑不得：“你太抠门了步重华！追我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当事雩现在只有一个觉，就是后悔并且非常后悔，恨不得揣着烟盒打火机转监狱去蹲几天。奈何步重华这个养生狂人的手段极其，拎着吴雩的小脖抖了他全的烟盒、散烟、火柴、打火机……叮叮当当全扔了垃圾桶，一拍手轻描淡写：“好了，回家吧。”

吴雩捂着睛无语凝噎：“不是说好了你今天去市局开会，晚上才回来吗？”

那瞬间他的表情很难形容，剑眉略微挑起，底笑容闪烁着一丝冰冷，薄拉了一个轻微而锐利的弧度。吴雩下意识站住脚步，心有灵犀般觉到了什么，只听他就带着那样的笑意淡淡：“万长文的死刑准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