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然起，披衣下榻，趁着值夜的黄裳睡的正稥，脚步轻盈的了门儿。

冷月西沉。

谋害国君，只是撤职罚俸，只是因为罪恶之上被蒙了一层由六万玄甲军编织的遮羞布。

这一夜姬羌仍旧睡的不好，三更时昏沉沉的睡了一个时辰便又清醒，安神汤再怎么喝也无济于事。

她谁也没看，只看姜鉴。

郡主如何罚时，所有人都拼命竖起耳朵，唯恐遗漏一个字。

叱咤前朝后多年，活到这个岁数，第一次这般无地自容。

姬婳“腾”的脸红了。

那时的国师，比她这个国君更王者气度。

姬羌忍不住想。

姬婳反复品味“准奏”二字，袖中指甲几乎陷里。

……

“臣以为此判不妥！”她声音昂，显得有些激动，“就算衡郡主全程被蒙在鼓里，可损伤龙是事实，欺君是事实。臣以为，当褫夺其封号，将其贬为庶人，方能以儆效尤。”

就算叱咤前朝后多年的姬婳听闻“准奏”二字，也唯有垂首恭送国师离开，全程不敢有半分不敬。

仿佛一声轻叹，当然，更像一声嘲笑。 [page]

国师依旧屹立如山，全程连个神也不曾施舍给谁。姬婳犹豫再三，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列。

早朝时，他那简简单单的“准奏”二字给她带来的震撼，未消反增。

可架不住，人心都是贪婪的。

这会，国师当闭关了吧？

人群中，不知谁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非常非常轻微、短促，然而大殿内实在太过安静，就连离的最远的姬羌都听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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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闻姬虞得知自己被贬为庶人，在牢里就了过去，当然，也可能是见识过国师杀人于无形的法术后，留下了后遗症。讽刺的是，那个庶人，这会仍旧躺在万寿“养病”，边一堆御医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明日不用早朝，姬羌决意去拜访一下先帝的“后”。

大殿落针可闻。

母君对她们，是发自内心的疼，十多年来，姬羌不止一次这样想。

也许一开始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万寿什么地方，那应该是国君的父亲，圣夫王的寝。她的父亲，夏王是不在了，那又怎样？万寿就算落了十层灰，也不到一个终生不降不招赘的公主居住。

陶有梅说，“照我大梁律例，当撤销衡郡主皇室司库令一职，同时，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可谁让先帝厚那对母女呢。

姬羌趁机格外开恩，令已经是庶人的姬虞继续与魏国公主一起长居万寿，之后，在魏国公主的“恩载德”中，这一世她的第一个早朝，圆满结束。

秋的夜晚，更，姬羌禁不住抖了抖肩膀，抬朝西天望了望，明月悬，散着寒光，清冷又寂寞。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刚落地，他便冲姬羌了个告辞之礼，姬羌连忙起恭送，那抹紫金影便在众臣的恭送声里迅速消失。

过了好久好久，姬羌察觉真的没人接茬，便将“球儿”踢给姜鉴，“国师以为如何？”

她们对母君呢？

姜鉴似乎就在等这一刻，立刻甩二字，“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