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黛嗯了声。

云黛一丝苦笑，沉默两息，她退后一步，恭恭敬敬朝崔仪肃拜，“是我对不住你，若有怨怪，冲我便是。”

琥珀噎住，忙，“外都是些胡说八的，那些脏心的人嚼，也不怕死后下地狱！”

三月风里，彼此相视一笑，又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云黛侧眸看向她，“琥珀，你说外都是怎么传我的呢？

是啊，他凭什么呢？再看云黛这副淡然平静的模样，不免让他猜测她是心甘情愿跟着谢伯缙的——

直到四五个儒士服的读书人落座，云黛才等到她要听到的——

云黛原以为她有自知之明，再听到这些就不会很难过。然而真当旁人说这些话，且不是刻意挖苦或是怪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心的劝，那杀伤力等于往她上鞭——

云黛慢悠悠喝着茶，看厅堂里人来人往，听他们七嘴八的谈天说地，商事朝政，家长里短，风景山河……

这话像是劝，却又锋利的像把尖刀直直的砍断崔仪最后一丝希冀。

每一鞭都告诉她，你不。

云黛心间微，朝他客气颔首，“我也愿仪表兄万事顺心，平安喜乐。”

…”云黛蹙了下眉，低声，“现下你我缘分已尽，多说无益，仪表兄还是早些放下，另觅佳妇。”

伙计觉着这小娘实在奇怪，虽衣着朴素，但乘坐的车和前后跟着的丫鬟，瞧着不像是坐不起雅间的样。但南来北往的客人那么多，有怪癖的也不少，伙计也不敢多言，规规矩矩上了茶糕，便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缓了气，她又抬眸补充，“你也不必再去质问我大哥哥，你我都未曾定亲，仪表兄以何立场去问呢。他那人生冷漠，你若惹得他不痛快，反伤了两家的情分，这又是何苦。”

那几个书生或是落榜了，满腔怨怼，格外激，又聊起那些考上的士都是骂骂咧咧的，后来又提起风大盛的谢仲宣。他们自己没本事，便愤慨猜测谢仲宣背后寻了关系，讨好考官，又酸世家公与他们抢士

云黛也知从琥珀的嘴里问不什么，见外天还未晚，索站起来，“备车，我要门。”

“多谢仪表兄关心，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与他的事，你还是莫要多问。”

崔仪看向她，反问，“那你呢？云表妹，你就打算这般跟着谢伯缙么，他是什么份，你又是什么份……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实在是他的份太盛，晋国公府的世爷，日后要继承整个陇西，且他如今还任职北都护，这样的煊赫权势便是尚公主都绰绰有余。难你愿意给他当妾侍？”

他手指攥，语带怨气，“既然你们兄妹已有私情，你又为何来招惹我？”

“啊？姑娘您要去哪？”

崔仪心间有千言万语，但云黛已下了逐客令，他只好压下那些话语，拱手，“好吧，那我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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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崔仪叹气，很是无奈，“许是真没有缘分。”

她这般大礼倒叫崔仪有些无地自容，先前他几次说亲也有未成的情况，却也是好聚好散，偏偏这次……怪就怪在他自己动了真心。

终是缘淡情浅。

琥珀试图劝阻，到底拗不过云黛的持。她清楚自家姑娘骨里的倔，只是平日里并未显，对事对人大都是一副随遇而安、能忍则忍的和气态度。

云黛勉力维持笑容，朝他福了福，“言尽于此，你还是快府吧，莫要与我大哥哥起无谓的争执。”

云黛记得这家酒楼离辅兴坊很近，一次去那吃饭时还遇上了许意晴兄妹。既然崔仪说这事街巷尾都传遍了，那酒楼里客来客往，人多嘴杂，定然也能听到一二。

“去云海楼吧。”

彼此份如天堑，云泥之别，她在常人中只给他当妾。

她明知去后会听到些什么，却又像自般，想去看看情况到底糟糕到哪个地步。

崔仪转离开，走了两步，又扭过来，“相识一场，无论怎样，我希望云表妹能顺遂无忧。”

云黛缓缓起，平视着他，“仪表兄端方上，前程似锦，定能觅得佳偶。”

回到月德院后，云黛静坐许久。

云黛换了件低调的素衣裳，着帷帽，云海楼的伙计本想引她去雅间，云黛却在大堂选了个角落，了壶碧螺，一碟桂糕。

琥珀在旁看得万分焦心，踌躇半晌，上前轻劝，“姑娘，您去院里坐坐？风和煦，正适宜打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