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钢琴前的顾方晏面微变。他听见了那一瞬间谢翡的颤抖，也察觉了谢翡的恐惧。

舞台灯光落回视野，观众席映帘，但谢翡不再去看。他调整错的呼，抓琴弓，稳稳推去。

黑与红化作锁链，从彼方旋转着朝他伸来，束缚住他的右手,要拉着他就此沉沦。

然后,他看见了渊。

那是他见过无数次的画面，黑如泼血挥洒,织成一幅绝望哀痛、震惊愤怒的画。

舞台上洒满华光，空气燥。谢翡拿着琴，和顾方晏一前一后走过去。

谢翡弯一个笑容，推开面前那扇门。

帕格尼尼随想曲no.21，琴音铿锵有力，继而如海拂面来。

向前。

如果有阻碍，那就敲碎。

乐声飞起来了，音饱满轻快,音符在看不见的虚空里跃，连轻微回旋在场馆内的风都染上了彩。

谢翡拿着琴和弓，微微吐了一气，朝顾方晏。

向前。

吃到了喜味的鲷鱼烧冰淇淋,所以很兴。

泛着光芒的浪涌到谢翡面前，将虚无的黑冲散。前的渊倾坠塌陷，成为最原始的细沙，被河淹没，沉淀到看不见的地方。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日,碎金般的光洒在上，温渗透五脏六腑，所以很兴。

手指灵活,琴弓过琴弦的非常，所以很兴。

四面的光都没了，他仿佛坠不见天日的海之底，又仿佛被推到了漆黑幽暗的悬崖之上。

属于伴奏的钢琴音陡然转变，它本如在温柔夜里轻旋拂过的风，却生些许激越之意，化作一条向前淌的河。

重新站上了舞台，所以……很兴。

终于，预选赛的指定曲目结束，接下来是第二首自选曲目。

束缚化作齑粉，血与黑化作光斑，和着的节拍与频率，飘散到虚空消失不见。谢翡猝然清醒，抓住琴弓的手一，双瞪大。

那里没有声音，没有颜,只有黑和虚无。

如果有枷锁，那就打破。

但突然的,就在一个短暂的休止符后,有什么东西疯涌而来。

必须要上找解决的办法。

钢琴给一个a4音，小提琴对上，演奏开始。

这是他不能不拿到名次的比赛，这是他不能不跨越的障碍。

小提琴是他最喜的乐，音乐是他最喜的东西，他不能停止不前。

河东，若遇礁石，奔涌拍打；若遇山，回环避之。河一路向前，永不停歇，直到枯竭那日。

谢翡闭上睛，将心都沉浸到音乐中去。

向前，唯有向前。

顾方晏蹙起眉。他思考的过程很快，下一个音符从他手上淌时，就好了决定。

谢翡很兴。

第76章

他对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也有应对的办法，但那是在平时，如今他们在舞台上，比赛正在行中。

过琴弦的弓极轻地颤了一下,谢翡猛然睁，这一刻，无论是舞台上华丽的灯光,抑或坐得并不满的观众席,都倏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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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音回来了，却又有些许的改变。如果之前的形容是海拍回海岸，浮动翻涌轻缓自然，那么现在则是大海奔一往无前，乐音悠扬，且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