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垣：“我娘也是这么讲，但那路引着实难办，要有正当的理由和借不说，还要说明去哪里。再者这事是要去顺天府的，我们真去了，那边不也知了吗？”

说罢又略抬下，冲船役了。

徐瑨笑看着他：“如今巡视街衢，查验勘合等要务都归五城兵司所。路引或许麻烦些，但放令妹城还是可以的。”

“我娘说，那老太监的养都四十多了，靠他爹的关系才当上了刑湖广清吏司的郎中，奇丑无比，没人肯嫁。”祁垣后怕，“幸好我那天回去的早，现在老太太不知是被吓住了，还是怕把我们急了事，这才消停了两天。”

更是无辜。如今彭氏是真心疼他，云岚妹妹也十分乖巧听话，他还认识了几个好兄弟，比扬州的酒朋友不知好上多少……林林总总，有失有得，自己也算不得吃亏。

祁垣：“！！”

祁垣在桌旁坐了，跟徐瑨倒了酒，俩人说了会儿话，便又见一艘小船过来。随后画舫停下，竟从船上送过来五六个少年声伎。

徐瑨：“你平日不怎么门，待我给你问个稳妥的夫，以后你若有急事，找认识的去更好些。免得别跟上次一样坐错车。”

徐瑨正打算让游骥安排的几个声伎过来给祁垣解闷，就见祁垣又重新坐起，长而轻地叹了气。

祁垣一愣。东城兵司的指挥罗仪，正是徐瑨的朋友！

徐瑨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松了气，又笑起来：“千古圣贤也不能免这家务俗事之扰。你若是愿意找人排解，可以找我说说。”

祁垣苦笑：“无非是老祁家家门不幸，祖辈无德害三代罢了。”他本就想跟徐瑨说这事，之前多亏徐瑨提醒，否则他那天定然反应不过来。谁能想到那么多弯弯绕？那老太监也太不要脸了些。

没多会儿，小船靠了过来，船役自去接应，却是接上来几个大盒。

祁垣简直惊呆了，看向徐瑨：“这也太多了吧？”

他疑惑地看过去。

徐瑨看他犯愁，不由笑了笑，“你为何不问我？”

他这几天打听过中人，找过牙郎，但是得到的答复都是如此，无论是远近路，都必须带有路引。

他不由暗暗佩服起祁垣，这下再看他眉飞扬，眸光晶亮，更是觉一份可。

若换成别人，多半只能去拼讲些理，然而长尊幼卑，那些人本就不成统，又怎么可能讲理。

这艘画舫早已驶在河上，祁垣靠在舱的栏杆上看景，就见徐瑨朝旁边的小船招了招手。

那这样事情就好办了！他何苦瞎跑了这么多天！

徐瑨没想到彭氏会为了儿女起来。更没想到祁垣明明是个需要人哄着护着的，那天却提着震慑住了一众恶。

所以扬州那边，偶尔想想也就罢了。自己也该明白，人各有命，往事归尘，现在自己姓祁名垣，字逢舟。

现在想来，当初幸好没有走成，否则自己贸贸然去了扬州，冷不丁见到自己的还活着，岂不是会吓死？

徐瑨笑着看他：“为什么不可以？”

祁垣脸上一红，辩：“那次，那次也不全怪我呀……”

祁垣气哼哼地把祁老太太想嫁，自己大闹寿和堂的事情讲了一遍。只是说到砸断孙嬷嬷的时，他的睛微不可查的闭了一下。

“可以吗？”他完全没想到这一，惊喜地抓住徐瑨的衣袖，“可以让罗大哥帮忙？”

祁垣还在思考彭氏让他找的住，问徐瑨：“这几天我也找了几个地方，既有客栈，也有民舍私宅，正拿不定主意呢。你能不能帮我参谋一下？”

祁垣知他这人贴，想了想，主动解释：“刚刚想到家里的事情了，所以有些闷。”

事情突然有了眉目，祁垣心的重担也落了地。他嘴角不由的翘起，心情又快起来。

祁垣：“嗯？”

徐瑨见他没事了，这才让人在舱外摆了一张小桌，吩咐船役把那篮桃洗净，携着祁垣了舱。

第一盒里是梅汤饼，笋夹儿，蟠桃饭，玉带羹几样面粥饭，第二盒则全是飞禽野鸟，或梨炒或焖烧，另有苏州三白酒，绍兴金酒，以及船家自酿的果酒。第三盒便全是心了。

小桌上放不下，于是大分吃都放在盒里摆开，等着祁垣挑选。

徐瑨颔首，听他念了几个客栈名字之后，不由诧异：“你选的地方都是城内？”他迟疑，“京中到都有蔡府的耳目，如果不城，你们躲不了几日。若说安全，还是京郊或通州更稳妥些。如果离得码近，有什么事情还可随时坐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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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瑨笑了下：“今晚要赏月听戏，当然不能饿着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