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沙漠中久行的人见到绿洲，肖默存蓦地来了神。他用那只没有扎针的左手撑了一下床，起来，肩膀与俞念平行了。然后才在俞念耳边低声问：“告诉我，我对了什么，怎么突然刑满释放了。”

模模糊糊地睡着以后他甚至了一个梦，梦见alpha咬牙关撕下自己的，鲜血淋漓，然后安在了他的颈上。

这下肖默存彻底受若惊。

他们之间解不开的疑团实在太多，俞念已经被困扰得够久了，能少一个都是好的。

浅眠中的俞念被几声突如其来的压抑咳嗽惊醒，睡意如般褪去。迷蒙里他微微睁开，意识到自己刚刚又不小心睡着了。周围的粉帘被护士严严实实地拉拢，将他睡的这张加床和旁边的病床围在当中像个安全岛，房里灯早已熄灭，只剩微弱的地脚夜灯还在亮着。

帘外有起起伏伏的鼾声，不只一位仁兄，听上去像眠响乐。

“你的好朋友周至捷都告诉我了。”

两个人在帘内悄声说话，每个音节都清晰无比。俞念这样无比老实地快承认，反而把肖默存给得懵住了。

就在五个小时前，关于、遗传病和孩，俞念通通知了。周至捷和盘托，然后拍了拍他的肩，留他一个人坐着静静消化。

这一消化就是一整晚的时间。

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不同寻常的严厉和生气，肖默存没有立刻反驳，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微笑，“原来是帮我争取到减刑，那我赚了。”

alp刚刚被拉起来的一颗心又跌回了谷底。

“怕你渴了。”

这个嗓说来的话有时令俞念害怕，有时令他掉泪，但此刻只令他安心。

黑夜里看不清肖默存的五官，他就看着前这个模糊的廓，轻轻摇了摇：“没有吵醒我。本来我就是要守夜的，大夫说你之前有脱的症状，晚上醒了可能会渴，想喝，边离不了人。所以——”

“咳咳……”又是有两声咳嗽。

原以为一定会遭到拒绝，没想到俞念犹豫了片刻，竟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走到一步之遥的宽床边侧着坐了下来，胳膊还挨着alpha的肩膀，简直像是依偎。

俞念原本要下床的动作忽然停住，两手撑在床沿，担忧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不再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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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打算在我旁边照顾一整夜？”肖默存用盼望的语气打断。

“咳咳——”

原来肖默存也不是那么坏，他至今才明白。

周至捷手里拎着白褂盯着他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把褂往肩上一搭，“告诉你也行，免得你睡不好觉。不过等他醒了记得帮我说两句好话，别让这混跟我绝。”

没有就没有尊严，俞念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并且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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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的自由是拿肖默存濒死的释放的那一原生换来的，代价昂；原来肖默存见过沐沐的模样，知他长得更像谁、鼻不；原来……

肖默存敛起笑意，认真地看着他，“逗你的。其实我不单是为了逞英雄，我有私心。对我自己来说，拿掉也是最彻底迅速的治疗方法，一举两得。”

肖默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靠坐在床，暗夜里一双乌黑的睛闪着薄光，定定地看着俞念。

“这是怎么了，”他问，“不怕我了？”

前有个模糊的人影，他打开蜷着的，从床侧坐起来趿上鞋，前倾惊喜地喊：“默存？”

四人病房，夜。

“明知取下来就回不去还用它来救我，拿这事来逞英雄，是故意让我良心不安吗？”

—

“坐到我边来。”他试探着提要求。

“吵醒你了？”

“怕啊。”俞念幽幽。

“嗯。”俞念极难察觉地嗯了一声。

“你——”俞念气结，“你怎么还笑得来？”

惊喜来得太快，早被判了无期的恶犯忽然一下重获自由，简直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

俞念急忙答应，两人一前一后，走一间空置的问诊室……

俞念圈一红，问：“可你以后怎么办？连温玉都知对alpha的重要，你自己就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