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俞远沉思良久，问了他一句话：“如果我不涉他的生活，他又被你伤得无完肤怎么办？”

“偏见？”俞远嘴角一提，似乎觉得非常可笑，“有过吗？”

说无凭，时间是证明一切的最好媒介。

“其实人有时候很奇怪，对外人反而比对亲人好，至少知保持基本礼节，也许是亲近的人给了我们太多宽容。”

今天这番谈话之所以没有走向争执，一方面是因为肖默存足够客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本意就不是为了让俞远同意他跟俞念来往。

肖默存亲自送到楼下，开门的时候还差把偷听的厉正豪跟jersey抓个现行。

杯中的茶慢慢凉了下来，窗外天也渐暗，两个人难得开诚布公地谈了许久，气氛尚算平和。

俞念？”

“老板，你看这个……”他搓搓手，“可以嘛？”

“在嘛？”俞念绵绵笑的声音从那传来。

他单纯只是想让两兄弟关系能缓和几分，除此之外别无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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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默存挑起瞧着他，手指在杯挲。

到最后俞远也没有表态，只说到时候该回去了。

没有私心往往才能成事。

后来他的确达到目的了，肖默存也因此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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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过。”

“用你的话说，我是垃圾堆里长大的老鼠，不跟俞念站在一起。所以你随随便便用手段就能把我给打发了，取消我的保研资格，找人去我爸的铺捣，搅黄我们家当时唯一的生活来源。这些偏见从以前一直延续到今天。”

当年的俞远觉得踩死肖默存这只脏老鼠容易得很，将商场上稀松平常的手段挑几样使来就能让姓肖的知难而退。

“你可以观察我、评断我、甚至给我的每一项行为打分。我说过了，只要你不伤害俞念，什么我都不在乎。”

肖默存登时眉峰了两下，刚要开追问，手机震了起来。

十足的狗嘴脸。

“首先你得相信，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选择重新接纳我是经过了思熟虑的。其次我并不阻止你的监督，现在我说什么你相不相信不重要，接下来的时间我能到什么更重要。”

“可以，不过要时回来销假。”

“不，我是在劝你。”他目光如炬，“你有个懂得尊重别人的好弟弟，虽然我不指望你变得跟他一样，至少也别让他因为你而觉得丢脸。”

“你已经伤害了，你把自己的想法凌驾于他的意愿之上。”肖默存冷冷地，“刚才我给你机会让你说清楚为什么反对我们往，你说了几个理由，可惜都不成立。这样一来我能不能理解成，不接受我们在一起不是为了保护俞念，而是因为你自己的偏见？”

“不辛苦不辛苦，您才辛苦。我和周至捷都会给您带礼的！”

缓了几秒后肖默存严肃地看着俞远：“我希望你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幸运有一个好的dna，你一脚下去毁的很可能是别人的一辈。”

再回到办公室时天快黑尽了，桌上的茶还没收。见老板心情颇佳，厉一助乐得颠颠地直接开提休年假的事。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俞远厉声问。

肖默存淡淡地笑了。

“可惜这一我也是不久前才明白的。”

“嗯。”肖默存了，“好好玩吧，平时你也辛苦了。”

肖默存坐回沙发重新悠然地喝了凉茶，觉得滋味竟然不错，得过奖的果然不同凡响。

俞远难得有些语，肖默存极沉地叹了气。

“但你忽略了一，不能改变，人是会变的。那些你瞧不起的、所谓垃圾堆里的老鼠也许不甘心当一只老鼠，他们会想尽办法摆脱、挣扎、垃圾堆去呼新鲜空气。这些人比你想象得要努力顽得多，即便你不肯拉他们一把，也不应该在他们有希望冒的时候踹他们一脚。”

他顿了顿，语调忽然变得颇为遗憾，“另外，听俞念说你对你们家的护工和司机都很尊重。其实你不妨换个角度脱来想一想，如果俞念不是你的亲弟弟，只是你的护工、司机或者某个普通朋友，你是会这样理所应当地涉他的生活，还是会给予他基本的尊重。”

“好嘞！”厉正豪就差跪下给太捶了，“您放心我保证不耽误正常工作，手的活儿全跟二助接好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