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院，三十六岁完成学业，通过司法考试，法实习，成为地区法年纪最大的新人，然后成为首席公设辩护人。我总说，‘三十三开始还不晚’‘三十六开始还不晚’，人生里任何一天开始都不晚。但开始法律援助，尤其是成为首席公设辩护人以后，越来越多次，我觉得有些事我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我开始为一些人寻求公正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妈，您已经得够多。”还是沈汉说，他握住她的手，“您败诉了？”

“我八年前败诉了。”沈丽显然有良好的记忆力，“当事人承担不起律师费，所以作为公设辩护人，我被指派为他的辩护律师。当事人拒绝接受认罪协议，说他没有杀人，持要上法，结果在缺乏关键证据的情况下被陪审团定罪。过失杀人，二十年刑期。就在昨天，一个刚被捕的杀人犯供认罪行，有一项完全符合八年前当事人的案件。据供认甚至找到了当时受害者的手表……”

她另一只手用力着眉心，“一个无辜的人被误判，狱八年。他会被立刻释放，我也会为他申请联赔偿，但已经晚了。我今天白天去了一趟新都监狱，他在刑期内……被传染上不可治愈的疾病。”

很有可能是因为被而传染，沈汉和沈霄都沉默。沈丽语气里带着苦涩的自责，“如果我当年能多替他一个血飞溅轨迹分析，也许就能证明他的无辜。”

“……公设辩护办公室全靠政府拨款，您就是不要工资，也没钱替所有当事人请专家测试。”沈霄一针见血。

沈丽也只能笑叹，把手上混酒的咖啡喝完，又抖擞神站起来，“所以我只允许自己想这件事五分钟，我手上现在就有二十个案，明天还要九个案要开。你们明天要回去，不有什么事，回家了今晚都早睡，好好睡。”

沈丽十年如一日睡五个小时起床，光线模糊能看清天板。她呼，爬起床，上衣，端起咖啡杯推开木门，客厅整齐得让她惊讶，沈汉抱起一沓书回。

“沈霄两个小时前有事回军了，我睡不着，收拾了一下你的书。”

这个对家务事心不在焉的中年女人就像猛一下被通了电，情急得每发都扯起，如临大敌地抢到书架前，“你不会……”

沈汉给她肩膀，手掌用力压着低太久绷的肌，“妈，没您的书。法系分大类，门法分小类，同一类里您翻书的频率摆放，翻得最多的放在桌上，新买的摆在柜上，旧书又翻得少的收在屉里。”

他一边说，沈丽一边放松，总算把那气平，反过去拍拍儿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谢谢。”

这是他的妈妈，不介意自己穿小码还是大码装，不介意自己的肤能如二十岁还是已经像五十岁。追逐着她的事业，她的理想。沈汉一笑，拎起外，开门时还回嘱咐，“妈，冰箱里有沈霄留的三明治，吃了早餐再。”

“要是在九号基地工作压力太大，撑不下去就退役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