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曦微看清那几个字后，手一抖，差把两符一同摔到了地下。

传讯符上内容对穆曦微而言关系太大，他赌不起万一的可能，也来不及细究，只确定其上的确是洛十六的气息无误后，就急匆匆撕了另外一转讯符。

等他看到穆府满门覆灭的惨状，看到自己父母的死相。

穆曦微踉跄了几步便摔倒在地，他尝试挣扎撑起自己，却都了徒劳无功的努力，最后是凭着手上力量生生爬到了穆家家主夫妇的边去。

他来到了自己曾经生长，为眷恋的地方。

穆府有难，速回！

他越看，越冷，疼越重，到最后连站都站不稳。

穆曦微自从得知剑圣是想收自己为徒，喜从天降，别说是谋划着怎么逃离白云间，便是直接赶他，穆曦微也是能待得稳如泰山不肯走的。

来到了他不愿意承认的人间炼狱。

穆曦微幼时回忆里最灵巧的手，最用力的臂膀，都没了。

那是外，不要。

穆曦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天旋地转，景变换。

到最后，蚊虫苍蝇也懒得光顾；任由他们化在泥土里作最后的归宿。

他那几日在不孤峰上过得悠闲自若，除却剑圣迟迟不归，友人洛十六又不告而别，无人可说话解闷外，其他倒是不差。

穆曦微平静的生活被一张传讯符打破。

穆曦微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上面是潦草的几笔字迹，糊成一团，看得其主动笔时必定着急到了极：

然而那些活生生的，陪伴了他一整个童年的人，全了地上怒目圆睁的颅，了地上肢分离的尸骨，甚至是了本看不清本来面貌的碎。

而他倒在地上的父母，里光彩渐渐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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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一地碎瓦残垣，层叠楼阁，雕梁画栋都成了令人唏嘘的废墟，看不它们拥有过的富贵荣华。

他手掌被砂石磨得一片血模糊。

然而都没了。

它们离开它们的主人，失去它们的生机，变成了一摊躺在那里的碎骨烂。

全都没了。

过不多久就会腐烂在这里，引来一堆堆追逐着腐而来的蚊虫苍蝇。

署名是洛十六，另外附了一传送符。

但他那一刻，也和死了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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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他的人。

剑谱，一面冷哼着说穆曦微不学他的东西，将来一定悔到都青了，到时候哭着求他也没用。

看着他长大的人，他想保护想回报的人。

穆曦微不知死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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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刻之前还在不孤峰上。

上到穆曦微的父母宗老，下到烧洗衣的使佣人，穆曦微认得清每个人的长相，叫得每个人的名字，甚至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从此哪怕穆曦微名扬天下，哪怕他功成名就，也不会再有人记得通州城中有个叫穆曦微的少年，不会有人记得他人生前十八年的往事。

黑衣人是在等他来。

穆曦微顺着视线，看到了自己只剩下一气的父母，和踩在他们上慢条斯理冲他一个挑衅笑意的黑衣人。

他这前半生活着的意义所在，全都没了。

“爹！娘！”

等他再度恢复神智的时候，黑衣人上被扎成了血窟窿，自己的佩剑折断在一边。

可穆曦微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近乎自，乌黑的瞳仁本没转哪怕一下。

答应过他要给他一辈的饭，答应过要对他倾相授的超武艺…都没了。

看样是因为扎黑衣人的时候承受不住力折断的。

那和死了有什么两样？

但是等穆曦微站定下来，看得更清楚，也嗅到血腥气的时候，他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