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换回族欠他新衣，欠他宴席吗？

真正痛苦是活着。

是族。

到最后自己手上没一片完好,血淋淋,只剩下一气支撑着跪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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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很久，也疯了很久。

穆曦微木然想着，倘若早知有此一刻，他就该好生在家待着，然后等族过来手起刀落，和家人共赴黄泉。

穆曦微发疯似跑过去，想要去推开上沉重梁木，去翻开尖锐破碎窗檐屋瓦。

穆曦微张开指掌,好像是想接住穆夫人向他递过来那只手。

妖本源一冲之下，穆曦微原本就心神动摇，疲力尽，此时更无招架之力，来不及反应便直扎到在地。

能换回他家人吗？

母亲睛略有红，却笑得温柔，说早去早归，等着他回来裁冬天新衣。

怎么就没了呢？

人死如灯灭，死后无知无憾，是最轻松。

他望见了几步被夷为平地亭台楼阁,泥土废墟下有零落手指,和破碎衣角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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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曦微确翻开了。

永隔。

是谁到丧心病狂到诛灭满门？

父亲严肃告诫他在外面不要堕了穆家风骨,后来想了想,又不放心叮嘱他一切小心，命为上。

唯独这一次，他心里生了源源不尽不甘。

他最终没有接住,在半空徒劳无功扑了个空。

穆家向来与人为善，每次冬日城外最早搭起施粥棚舍必定是穆家，但凡是与穆家打过之人，无不称赞穆家一声好。

杀了仇人又有什么意思？哪怕杀一千个一万个，哪怕让亿万族一同死得净净有什么意思？

穆曦微想不明白，怎么就全没了呢？

穆曦微愣了片刻，手掌盖住睛,咸涩泪刺得无一好掌心一阵阵作疼,咙里糊不清地发呜咽声音,如野兽失了犊,厉鬼浸在油锅里受刑。

再不会了。

堂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穆曦微要裁新衣纹样颜，等他回来给他接风洗尘宴席样都敲定了个十之七八。

明明他离开家时候还好好。

源源不尽不甘又化作了无休无止恨。

穆曦微往周围茫然看了看,四张望。

这团族翘首以盼了两百年，人族严防死守，枕戈待旦了两百年东西，终于要苏醒过来。

穆曦微内一团黑雾渐盛，如雨前罩着天幕乌云，笼住了他整个丹田，将另一光明剑意至窄小一个角落。

可里面除了死人,什么也没有。

妖本源——

穆曦微一贯以来，无论荣辱好坏，逆时顺时，都能自得其乐淡然以对。

他已经手刃了灭门仇人，却没有一大仇得报释然。

需要背负着已经不在之人希冀，背负着没人再记得回忆，背负着夜夜煎熬到不得闭缺憾，在这世上挣扎一个人样。

他望见了辨不面目残肢断骨，衣衫斑驳血染。

还是黑袍人尸映穆曦微帘时候。他方恍然想起，想要屠杀穆家满门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