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来得及为自己师父哭一场。

他失去了比自己命都要远远来得重要存在，却还要举重若轻，让外人里自己无瑕可击。

一句好意宽劝解经由他嘴，无端让人有打爆冲动。

她原来想说那就各回各家各守各土地，结果被落永昼打断，轻轻来了一句：“议和你不窝火吗？”

他自己尝过一次苦痛，不希望朋友再尝第二次。

月盈缺动烟消云散：“……”

有越霜江和月长天死讯如两座大山阻隔在前，两人相对无言，谁也想不到该说什么。

月盈缺认真考虑了一下，推拒：“还是你哭吧。”

可是月长天还是去毅然决然送了命。

两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他。

白云间自己风雨飘摇，落永昼自己自难保，丧师之痛。

一个泪婆娑，一个隔着黄金面，却又都异同声：“老生，你来哭一个吗？”

这些日积攒委屈怨气忽然一下在月盈缺心里爆发来了。

月盈缺后来再想这件事，已然不觉惊讶，反倒觉得这是落永昼来事。

落永昼冷静反驳回去：“现在哭是你。”

落永昼拒绝：“你哭。”

自从得悉他师父死讯后，谈半生一直都奇冷静，他有条不紊接掌了晓星沉，将晓星沉所有权柄皆稳稳握自己掌中，没人敢小觑这位少年老成，不动声晓星沉主。

她泪如雨，绷着一张脸，哭得很丑，半没了天下第一人应有矜持派，一边声嘶力竭地哭，一边朝落永昼吼：“我才不用，你倒是给我哭啊！”

他忍无可忍，两边各吼了一声：“哭个哭！”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来了西极洲，来为月盈缺结下西极洲一众长老仇家。

他不能为自己师父落一滴泪。

月盈缺沙哑问落永昼：“你怎么会想到来西极洲？”

落永昼言简意赅：“你可以哭了。”

三人一开始还遮遮掩掩，你瞪我我瞪你地盖弥彰，拼命收住哽咽声音。

到后来哭得就很放肆，蹲在了地上围着一起哭一起骂，哭得大声，骂得也很大声，哭到了痛快拿袖胡抹一抹去一脸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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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半生如法炮制：“晓星沉事全搞定了，我担心你太傻应付不过来白云间，所以去白云间看看，发现你已经去了西极洲，又特意追过来。”

谈半生：“……”

月长天拿命守护人族边疆，人族最后一风骨气节，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拱手送给族委曲求全。

谈半生赶到之时，就是看见两人站在一堆长老中间，你一句“你哭”，我一句“你哭”，宛如三岁小孩斗嘴一般地无限车轱辘下去。

他是去拿自己命成全人族疆土，成全人族苍生。结果月长天至死都要守护东西，却被人拿去卑躬屈膝，用以苟延残。

最无往不利饮血剑锋下，藏是最光明磊落赤心。

月盈缺：“既然没事——”

因为他是落永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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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永昼动也灰飞烟灭：“……”

毕竟不孤峰一脉死了三个人，若是真有一个哭机会，落永昼当仁不让。

月盈缺当然窝火，窝火得她像挨个把长老架在火上烤。

月长天为月盈缺生之父，若是论血缘亲近来论，月盈缺当仁不让。

他下意识地拿手抹了抹角，发觉摸到了漉漉一片。

“白云间那边人事被我搞定了，我担心以你傻劲应付不过来西极洲，所以过来看看。”落永昼沙哑着问谈半生，“你怎么会想到来西极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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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为了人族，若不是为了西极洲，月长天大可逍遥自在，哪怕是求和，清算也波及不到月长天上。

来神兵利，锋芒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