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众瞩目，议论声嘈杂地充满每个小巷里，剑圣和主终于迎来了宿命一战。

落永昼求死之心已定，那一场打得非常，非常随便，几乎是节节败退，步步下风。

祁云飞抱着剑，直地向他跪下去。

没有一个人敢在当下的情况对落永昼生任何幸灾乐祸的嘲笑,居临下的怜悯,只是不由得屏住了呼。

声音愕然，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到了本能怀疑这是假的，什么悲伤欺骗愤怒痛恨的情绪也生不来。

明烛初光唤得动穆曦微内的本源剑气，真动杀机，并非是一件难事。

他离落永昼的咽要害,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

能用自己不太看重的生死，来换取自己在世上为数不多牵挂的未来，不算是一桩赔本买卖。

尤其是只有他的心之人才能见到他面底下的真容那一段。

穆曦微剑锋在劈开落永昼面后，自然而然顺势一下,抵在落永昼间。

落永昼黄金面仍留着半张，将落未落地搭在了他脸上,旁人望去,只模模糊糊窥得见他隐约的半脸廓,和眸中淡淡波光。

穆曦微也是好奇过落十六长相的。

他不是那等矫情讲究的人，死还要特意挑一个凄的死法方能满意闭。

凡人怎么敢去迈足追逐天光一线,摄人心魄？

说熟悉也不熟悉,他只有在一个晚上，匆匆忙忙地看过一次。

这是穆曦微最盼望的事。

凡人怎么敢去伸手去攀云上之月,皎皎不群？

他离他灭族仇人的咽要害,也仅隔着薄薄的一层肌肤。

因为那张脸，穆曦微识得。

直到他听穆曦微唤了一声：“十六？”

落永昼自己大概都不记得自己鬼扯过多少话,又把他的面了多少天坠的义,穆曦微却把他说的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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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落十六和他在一起时的日。

落永昼比他还要不敢置信。

剑圣一败和这张脸的惊鸿一瞥，他们甚至分不清哪个更惊人，哪个更震动人心。

“不必在意。人生于世，各有各的造化。”

“我走以后，穆曦微假如作恶，我要你杀他。”

新成的利迎上了不败的传奇。

落永昼死了可以一了百了，人族却需要承担他的抉择所带来的后果。

第53章天命

可他不能。

只要他一剑下去，他可以结束这长达数年的梦魇,可以告血仇,一剑尘归尘土归土。

到最后，穆曦微的剑锋劈开了他黄金面，久不接空气的肌肤一次暴在了日光下。

也是他如今活在世上唯一的意义。

但落永昼想想，觉得这类话容易刺激到祁云飞，伤他情，索笑了，模棱两可：

落永昼原本想让他别介怀，自己到这个地步，早已无谓生死荣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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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初的语调很柔，仿佛是与亲近喜的晚辈闲话家常，等后来，一字比一字更冷，有着思熟虑的魄力：

落永昼倒也是无所谓。

说不熟悉也熟悉，那是他白天日日牵挂,晚上却梦也不敢梦到的脸。他怕自己沉溺在梦里,越陷越。

这算是落永昼留给人族的最后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