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一遭遭走下来，他没了家人，没了所，无亲无故，孑然一。

穆曦微听到母亲的期许时，总是觉得不以为然，觉得一个人过得好算什么，拉上旁人一起过得好，才算是真本事，算是真慈悲。

他预料不到自己的这场心神失控，也预料不到妖本源躁动之下族的失控。

不如叫长夜罢。

要不然主约战剑圣这大场合，正常状态下，族怎么可能还会乖乖静待于后方，而不是扑上去与人族厮杀混战成一团？

然而穆曦微本人也不会想到，黄金面下藏的竟是落十六的脸。

怎么能接受表象后面血淋淋的，修罗地狱一般的事实？

他想日之，普渡世人。

随着族仰的嘶吼声震云霄，兵戈鞘，人两族混战成一团，鲜血如雨，断肢零落，修罗地狱场景重现人间。

最后，穆曦微选择用一份战帖来终结。

不求他如日之，普渡世人。但求他一辈能活在日之下，一清清白白，无脏无垢，一生圆圆满满，光明和煦。

这些血债一笔笔写到最后，都是他该背负的孽。

本来穆曦微打算得好好的，以为这尚算一个两全其的对策。

落永昼将一切看在里，无声而疲惫地轻叹了一声。

穆曦微记得母亲提起过自己名字的意象，说他叫曦微，是取晨光熹微的同音之义。

怎么会有比这更好笑的事？

穆曦微在黄金面底下见到了一张被他几乎刻骨里去，永生永世也难以忘怀的脸。

幻象妄想也终究被他目睹过，世间至，临其境，以假真。

怎么能接受到来不过碎镜一地，清一捧？

族天嗜血好战，穆曦微原本通过压制内妖本源的方式来压制他麾下族天，使得他们听命于己。

怎么会有比这更讽刺的事？

他一个字也说不来，一手指也动不了，唯有面下无声落了几滴泪，睛血红。

换个说法，若他上没有妖本源，剑圣不会注意到他，更不会对穆家明镜台与落十六动手。

长夜不绝，永无尽——

也永无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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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看他像一个傻一样在那儿把自己不共天的仇人引为朋友，引为知，引为挚，被耍得鞍前后团团转？

他不想与穆曦微为敌。

月的幻象妄想，不得长久。

族的属下恭敬请教他的名讳，黑衣面的妖主想了片刻，平淡地回他了两个字。

杀他至亲至的人是世间至正光明，为了他上背负的至邪本源的剑，动的手。

穆曦微成了大妖主。

少年意气总比天。

他少年时懵懵懂懂动心，以为这是他世上一切，人间唯一的人，是杀他父母，灭他满门，屠他宗门的血仇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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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吗？好玩吗？满足吗？

穆曦微想质问落永昼，想怒吼，想剑落得一个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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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他太想穆曦微活了，甚至不惜拿自己命给穆曦微铺路。

面下的穆曦微垂下睛想，他还有什么脸用这个名字，有什么脸说自己如日之，有什么脸活在光明中呢？

剑圣滥杀无辜该死，主也不该存在这世上。

他一路杀到了长城底下，对剑圣剑，劈开了剑圣一半的黄金面。

他说他叫长夜。

泪渐渐满面，穆曦微内的妖本源也愈加躁动不安。

镜月终究有有月，皎洁轻盈，柔芬芳。

命运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对他再度伸了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