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不剑，站不站来，都是落永昼的事情，不该是自己所置喙的。

值钱到能彻底燃人两族的仇恨，能挑起人族压抑已久的怨言，甚至能左右剑圣手中的那把明烛初光，和大妖主的命。

原来哪怕他走尽天下，见遍天下人，也不能得到自己家想要的答案。

落永昼在见穆曦微第一面的时候，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杀他，那时候他和他几个朋友的想法是如一辙的。

是以明烛初光作人间灯火，护佑天下。

陆归景发觉自己僭越了。

想想就让人心生悲凉绝望。

“我不想杀他，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

人抗争了数万年，谁都觉得自己会信，谁都觉得命在我手不信天命，却没料想到人间白昼终将被黑夜所吞噬，终将毁在一个年轻到甚至从前没有过名姓的大妖主手里面。

他不声时的不孤峰静得可怕，沉沉如松下的一潭静凝固，如松巍巍然的树不动，鸟雀也不敢来此栖息叨扰这极致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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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给他的答案不是假的。

围在白云间底下情愿的，下跪哭诉的，躁动不安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多不多，声音甚至可以传遍白云间山脉权利，响彻峰万仞。

陆归景见落永昼不答话，又小心翼翼：“师叔，现在人族的天也快黑了。”

在内忧外患下，穆曦微没能完全揽过大局，稍有不慎之下，就有人族在这场□□中死了。

等族真正动手时，死去之人的命如油了锅里，顿时炸翻天。

落永昼兴许不会知今天族杀了几个人这样细致微的事情，却不会不发现人间永夜。

然不同。

说起来不过是个你推我我推你，族有人看不惯穆曦微于是群起动手，人族又要誓死捍卫自己城池尊严，恰巧形成了里外夹击之势。

落永昼忽然就失去了兴致和所有执剑的力气。

域那里自古以来就是无边无际的永夜寒冷。相较之下，日夜回，四时更替，一直是人族是骄傲的。

可惜这些没什么意义，他就算了，也是一模一样的无力回天。

死去的人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活着时候在亿万众生里本不值一提的命，在死后竟会这样值钱。

然而世途多舛，人心险恶，赤真心也总会有被磨平，被浇凉的一刻。

落永昼不声。

他们看重这些，觉得有这些，有光影，有风霜雨雪，有开落，自己才活得像个人样。

一直到如今，日只是短短的一瞬，日落下后暗无天日的黑夜，才是日日常况。

再一，再本质一，说到底也不过是颗天不怕地不怕，淌着血的赤真心。

沉默良久，直到陆归景以为落永昼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落永昼方简短又惜字如金地说了一句：“我知了。”

他不一定担得起大妖主这个后果，人间更是。

原来…明烛初光，并度不了世间万难。

落永昼说：“他是我的初心。”

先前穆曦微不动手，也不许族动手，人族嗤之以鼻，以为这是恶意是□□，还不如动手来得好，至少来得痛快，好歹能保全一个面尊严。

陆归景告知他消息时，落永昼有认真想过掀桌，有想过去将穆七翻来鞭尸以心之恨，也有想过去晓星沉冲去找谈半生。

他哑声：“师叔，有人死了。”

好在自己的本源剑气拉了他一把，落永昼在穆曦微上见到了少年时的影。

剑圣的初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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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大妖主下了战帖，不知是他上煞气太重，天恨人怨，还是因为旁的原因，人间的夜渐渐长了起来，也渐渐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