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后悔，若重来一次，谈半生还是会那么选，会那么。

他自断生机得很快，快到谈半生也来不及反应去施手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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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半生痛恨族，连带着谈澹烟也一起痛恨，每次诛都是首当其冲，人力。

谈澹烟在谈半生来晓星沉的时候劝过他收手，说了很情真意切的一通废话，说只要谈半生收手什么都好，他还是那个晓星沉主，宗门上下人人都敬畏他，也不用天下的闲言碎语…

谈澹烟情温厚，事宽仁，哪怕是十成真心，也真心了正人君只苛责自己的风范。

他最后俯下来，想给谈澹烟翻个合上睛，却发觉自己伸的那个袖空落落，本使不上什么劲。

又怎么能回到过去？

反正就是让他死都愿意的意思。

谈半生收他弟，他就一心想着怎么打理好晓星沉事务。

他自断生机得也很绝然，绝得等谈半生反应过来后，谈澹烟早已回天乏力。

他少事，省心。

谈澹烟一直是个没多大主见的人。

谈澹烟和他不一样。

也许谈澹烟死的时候还心怀着一二侥幸，想着自己的死说不定能打动谈半生，让他迷途知返，让他重新回晓星沉主，陆地十神仙之一，重新有他该有的风光尘。

唯独有一不同，谈澹烟有一好是他其余的同辈全都比不上的。

这世上唯二对他真心好过的两个人，落永昼被他亲手局算计，而谈澹烟又被他亲自死。

在祁云飞到打架，叶隐霜瞎传谣言，闹得六宗上下飞狗，哪怕是陆归景玉箜篌这等识大的也年少顽劣，不让人安心的时候，谈澹烟一心发奋，琢磨着怎么能多帮到谈半生一。

只是谈半生终究没有想到。

谈半生盯了他很久，眸光冷幽幽的，过的地方像是要结霜白的一片冰。

所以谈半生挑剔起来连剑圣的错都从没少挑，竟是因着这原因，对谈澹烟颇为宽纵。

仙之境。

没等谈半生回味过来一什么，谈澹烟跪下，向他重重地叩了三次首。

谈半生差忘了自己这副白发断臂，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人浑上下，一共就那么大一颗心，那么多一血，说着掏心掏肺，也会掏没了。

所以谈澹烟左右为难间，选择了最懦弱，也是最两边讨巧的方法。

省心到唯恐自己是谈半生的负累，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都怕说错走错给谈半生带来麻烦，让谈半生厌弃自己的地步。

被谈半生冷冷打断，反问了他一句你还不熟悉我吗。

谈半生把他捡回晓星沉，他就跟着谈半生兢兢业业地学卜算阵法。

等叩完后，谈澹烟经脉断绝，丹田损毁，气绝亡。

谈半生看他，有时候恍惚间竟会觉得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

他看见谈澹烟的脸迅速黯淡下来，里空落落得如落了死灰的余烬。

唯独在死上，谈澹烟听从了自己心意一回。

谈澹烟人生的意义就好像是为着谈半生而活一样。

谈半生明白谈澹烟的意思。

一边是对他恩大于天，重逾命的师父，一边是天下大义，人间正。

他的真心是执拗偏执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钻死角尖不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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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对不起天下苍生大义，也不想辜负谈半生。

想什么回到过去？

谈半生无声笑起来，他眉目仍然年轻而清秀，却生生笑了颓废的荒唐。

他选择一死了之。

他自己与老晓星沉主相时，也是捧着与谈澹烟相差不离的一颗真心，一捧血，绝不会比谈澹烟少，也不会比谈澹烟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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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浑上下，哪哪都写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八个大字。

他情温厚，可惜温厚得朴素老实，半没讨人喜的言巧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