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在晓星沉楼的风，对着晚风把自己那么些年来的回忆通通过了一遍，穆曦微也就那么站在他边陪着他。

落永昼原本以为自己见不着他的。毕竟谈半生为人重礼，循规蹈矩，遵纪守法，不为着这类事给落永昼脸看才怪，还指望着他过来探望，无疑是痴人说梦。

云海内金光浩瀚，一之下，仿佛上倾倒着鎏金楼阁，下面托的是碎金之海，簇簇拥拥地挤着五霞光，瑞气千条，已绝非简简单单壮阔宏丽，辉煌华一类的词语可以概括。

落永昼心平气和地打量谈半生的遗容时，忽然觉得他很陌生，跟自己记忆中的谈半生完全是两个模样。

落永昼的朋友谅他，唯恐他待在白云间里不是被祁横断气疯，就是被崔无质闷死，隔着时间换着理由跑来看他。

人间灯火没了人间，也没了灯火，落永昼剑失意，自然战力大打折扣。

看，谈半生从前也是有人味的，也是肯为自己的朋友假传圣旨，披星月地赶到好几万里外的白云间就因为不放心想要训他一顿。

等到了日之时。

落永昼肯定告诉他：“是你所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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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半生不至于把他看得那么重，不至于因为他个人倒戈向的穆曦微就耿耿于怀，最后把自己也给整疯了一半。

越霜江虽然有心袒护，但是无奈人家苦主惨得过分，越霜江也只能意思意思，睁一只闭一只地关了落永昼一段时间禁闭。

这一天的日不同寻常，往常最多是红日一于东方之上，将薄薄的云霞散成晴空一片的景象，独独今日大不相同。

这样浩大的声势，连最普通不过的升斗小民仰望天的时候，都能觉一不对劲，更何况是穆曦微。

还是谈半生自己不自在地告诉他，他用的是晓星沉少主的份，代表的是两个门派之间平等友好的份，让落永昼悠着儿。

他如同想到了什么，神犹疑，不确定地轻声问落永昼：“师父，是我所想的那样吗？”

落永昼不禁笑了一下，像是喃喃般：“可惜我最后没拯救成苍生，也没拯救成谈半生。”

而落永昼百年前亲手杀死穆曦微后，终于向天认了输，也终于对天下失望了。

秋青崖用的是论剑，月盈缺为西极洲主独生之女，只消人在那儿，本用不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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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扣的手掌温，好像是这黑夜里唯一让人信赖的温度。

落永昼开始寻思着自己当初是为什么才会去搭的话。

大意是落永昼实在是个蠢货，连打架都不好，不晓得挑着暗打，还闹得声势浩大。

于是落永昼如张膏药一般，死死地贴了过去。

可谈半生偏偏来了。

“我还记得我少年时有一次打架打得太凶——”

他如风一般到了不孤峰，冷着脸把落永昼劈盖脸就是一顿训。

“曦微应当能察觉我前期剑上的缺憾不足，不是因为先前的不足，也不到谈半生来杀穆七。”

他那时候严格来论，并不能算作是完全意义上的剑圣。

因为他的剑曾是人间灯火，不会输不会灭，哪怕在黑夜里也要铮铮成人间的光，逆天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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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半生最有意思。

不如一死。

金光现世，圣人复。

落永昼打架向来不留情面，讲究的是把人往地上狠狠踩，踩得越惨越好。

落永昼说：“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落永昼震惊得都忘了问谈半生是拿什么理由过来探的监。

等落永昼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人双双横尸地上，阵法破败的场面。

前因后果他已经差不多明了，而谁对谁错，也无需再推究。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了，他是担心谈半生走火，想着自己作为拯救天下的人就要兼济苍生，从小事手，比如说前的谈半生。

也是，人心本就是一日三变的东西，又有百年的殊途在，哪里还能熟悉得起来？

“有时候我会想，倘若我在六百年前的金榜试上，没有去和谈半生搭话会不会好很多。”